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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天外,昆仑山,玉虚宫。
大殿另一侧的蒲团上,太清老子手持太极拂尘,双目微阖。
“师弟,稍安勿躁。昊天不过癣疥之疾,真正的问题还是人族。”
太清老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透出一种大道无情的深邃与冷酷,手中拂尘轻扫,定下了此番变局的基调:
“绝地天通,人道气运闭环。仙道既不可显圣,吾等自然无法再以仙法去人间施恩传道。”
老子语气平淡,却透着主宰万物生死的傲慢:“但,这洪荒的天地法则,终究还轮不到一介后天种族来定。”
元始天尊闻言,目光微闪,瞬间领会了老子话中真意。
圣人受道祖规矩与绝地天通的限制,不能直接下凡显化真身去屠戮凡人。
但圣人元神寄托天道,拨动洪荒底层的天地运转法则,不过是翻手之间。
既然人族觉得可以脱离神明的庇护独立生存,那便用一场足以灭世的自然之灾,去敲碎他们那刚刚挺直的脊梁。
两位玄门圣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
太极图与盘古幡的至高气机在混沌中无声交织,两股代表着天地本源的圣人伟力,渗入洪荒大地极深处。
……
光阴荏苒,时光飞逝。
自颛顼大帝立碑绝地天通之后,人神分界,互不干涉。人族迎来了帝喾、帝尧的治世时代。
失去漫天仙佛的注视,人族非但没有走向衰亡,反而在这片大地上爆发出惊人的创造力。
他们钻研农桑,推演历法,建立城郭。
人道气运稳步攀升,紫金长龙盘踞中原,一派欣欣向荣的治世气象。
然而,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灭顶之灾已然悄然逼近。
帝尧治世晚期。
原本风调雨顺的洪荒中土,突然天生异象。
连续数月,浓重的黑云遮蔽日月,瓢泼大雨倾注而下,日夜不歇。
起初,人族只当是寻常涝灾,各部族自发疏通沟渠。
但很快,灾难彻底失控。
轰隆!
随着一声沉闷的地动山摇,圣人埋在水系本源中的灾厄之种,终于彻底爆发!
并非单纯的天降暴雨,而是整个洪荒大地的水脉逆乱了。
大河倒流,江水决堤。
高达百丈的泥石洪峰,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咆哮着冲出河道。
所过之处,无论是巍峨的山峰还是繁华的城郭,尽皆被夷为平地。
无数人族部落在睡梦中瞬间化为泽国。
洪流吞噬了农田,冲毁了房屋。数以亿计的凡人在浑浊的波涛中挣扎、呼救,最终力竭沉入水底。
天灾面前,肉体凡胎的人族显得无比脆弱。
以往遇此等大灾,只需焚香叩首,便有仙人下凡,施展搬山填海之术截断水流。
可如今绝地天通,仙佛绝迹。失去庇护的人族,只能用血肉之躯去直面这片狂暴的天地,陷入了极度的绝望之中。
帝尧站在高山之巅,俯瞰着化作汪洋的天下,悲恸落泪。
面对这等亡族绝种的浩劫,帝尧急召天下贤臣,命人臣鲧担当治水重任。
鲧受命于危难,为人刚毅,行事果决。他看着哀鸿遍野的苍生,立下重誓,必平水患。
他勘察地势,采用围堵之法。率领数百万青壮,日夜不歇地在洪峰前搬运土石,修筑高耸的堤坝。
但洪荒水脉暴走,水势何等凶猛。凡俗的泥石刚刚堆起,便被百丈浊浪冲垮,修堤的族人死伤无数。
眼见凡土无效,鲧心急如焚。
为救苍生,他抛却生死,隐匿气息,孤身潜入三十三重天。
冒着触犯天条的死罪,从天庭宝库中盗取了无上圣物息壤。
息壤落地生根,迎风暴涨。
鲧将其洒在各处决堤口,息壤瞬间化作连绵万里的巍峨高墙。
任凭洪水如何冲击,息壤高墙皆岿然不动,甚至随着水位的升高而不断自行拔高。
水患,似乎被堵住了。
残存的人族欢声雷动,在泥泞中相拥而泣。
然而,九天之上的圣人,却发出一声冰冷的嘲讽。
水利万物而不争,堵不如疏。鲧用息壤强行截断水脉,却不知那水系深处藏着圣人拨动的狂暴法则。
被堵截的洪水没有退去,而在息壤后方不断积蓄。水压以几何倍数递增,酝酿着更加恐怖的毁灭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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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年后。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击碎了人族所有的希望。
坚不可摧的息壤高墙,在积蓄了数十年的圣人灾厄之力面前,轰然溃决!
千里长堤毁于一旦,被压缩的洪水化作一道千丈高的黑色水墙,以摧枯拉朽之势,砸向后方毫无防备的人族疆域。
这一次的灾难,比之前惨烈百倍!
息壤溃退,天地倾覆。千万生灵连哀嚎都未及发出,便被这股排山倒海的水压直接碾碎。
治水大败,死伤无算。
按照人族律法,鲧因治水失利,被判处极刑。
羽郊荒原之上,鲧披头散发,跪在泥水之中。
他没有辩解,没有求饶。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滔天的浊浪,眼眶中流下不甘的血泪。
“吾法有误……吾法有误啊……”
行刑的刀斧落下,一腔热血染红了羽郊的土地。一代治水之臣,抱憾陨落。
……
东海之滨,首阳山巅。
暴雨如注,狂风怒号。
时辰一袭青衫,负手立于山崖边缘。雨水在靠近他身周三尺处便自动消散。
他那双倒映着岁月长河的银眸,穿透了漫天雨幕,将洪荒大地的惨状,以及鲧喋血羽郊的悲剧,尽数收于眼底。
他早已洞悉水脉异变的源头,知晓这是太清与玉清联手布下的阳谋。
圣人欲用这灭世的洪水,压弯人族的脊梁。
逼迫人族在绝境中放弃抵抗,重新向漫天神佛跪地求救。
只要人族一跪,绝地天通的意志便会自行瓦解,人道气运将再次沦为玄门的血食。
祭天台下方。
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三位人祖,带领着数百名浑身泥泞的部族首领,齐齐跪倒在暴雨之中。
“圣师!”
燧人氏额头重重磕在青石上,血水混着雨水流下:“水患滔天,人族已至生死存亡之秋!鲧已伏法,然洪水未平。”
“求圣师垂怜,动用无上法力,抹平这灭世水患,救我人族于水火啊!”
三祖泣不成声,他们深知,以圣师混元大罗金仙的通天修为,只需挥一挥衣袖,便能将这漫天洪水挪移至四海,拯救亿万苍生。
面对下方哀鸿遍野的族人,面对那声声泣血的祈求。
时辰立于山巅,未置一词,亦未动用哪怕一丝一毫的混元法力去干预那肆虐的洪水。
他那张向来温润的面庞上,此刻犹如覆上了一层万载不化的寒冰。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泥水中的人族领袖。
“救你们?”
时辰的声音在暴雨中响起,没有半分温度,冷硬如铁。
“贫道若出手,洪水顷刻可平。但洪水平了之后呢?”
他缓步走下台阶,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充满希冀与惶恐的脸庞:
“遇到天灾,尔等的第一反应,依然是来此跪地祈求!这与昔日你们跪在八景宫外,有何分别?!”
此言一出,燧人氏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
“绝地天通,断的不仅是仙凡的通道,更是你们骨子里依赖神明的软骨病!”
时辰大袖一挥,指向那波涛汹涌的洪荒大地,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与决绝:
“圣人拨动水脉降下大灾,这是一场针对人道意志的绞杀!他们就是要逼着你们在绝境中认输,重新跪回那神坛之下!”
“贫道可以替你们挡下这一次。但下一次呢?若天火焚世,若地脉崩塌。贫道能护你们一时,能替你们活这一世吗?”
声如雷霆,击碎了所有人心中的侥幸。
时辰仰起头,任凭狂风卷动衣衫。
他的眼底藏着对族人伤亡的深切痛惜,但那份铸就人族万世脊梁的理智,却越发坚定。
“这是人族必须跨越的人道洗礼。”
时辰收回目光,声音回荡在首阳山巅:
“人族若要真正做这天地主角,就绝不能遇难便求神明!”
“回去。”
“这片天地,没有人能替你们去征服。哪怕用泥去填,用铁铲去挖,你们也必须靠自己的双手,去踏平这汪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