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天婚当日,三十三重天张灯结彩,祥云铺路,瑞气迎门。
凌霄殿外,无数妖族修士列队而立,仪仗绵延万里。
十大妖圣分据各方,各自身着盛装,面色肃然。
殿内,宾客陆续落座。
三清最先到场。
老子一袭玄黄道袍,手持扁拐,神色淡然。元始面沉如水,周身玉清仙光收敛得干干净净。
通天背后四剑入鞘,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微微颔首。
三清落座于左侧首位。
镇元子来得低调,一袭灰白道袍,手持拂尘,面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
他身后跟着清风明月,两个童子各捧一只玉匣,里面装的是人参果,算是贺礼。
冥河最后一个入场。他一身血色道袍,周身气息幽深,在仙官引领下落座后便闭目不语,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
鲲鹏早已在座。他黑袍猎猎,坐在右侧末位,眼帘微垂,似在入定。
殿内众人低声交谈着,话题离不开今日这场天婚。
“天帝与天后大婚,请了女娲娘娘主持,这面子可是给足了。”
“何止是面子。天婚一办,天帝天后名正言顺,天庭的正统性又重了几分。往后那些摇摆不定的散修小族,怕是都要来投了。”
“巫族那边呢?天婚这么大的事,他们不会没反应吧?”
“能有什么反应?女娲娘娘坐镇,他们敢来闹事?”
正说着,殿外仙乐齐鸣。
一道玄黄光芒从天际铺展而来,如潮水般漫过三十三重天。光芒所过之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女娲驾到。
她从光芒中踏出,身着五彩宫装,周身造化清气氤氲,圣人之威虽已收敛,可那股与天地共鸣的道韵,依旧让在场众人心头一凛。
三清同时起身,微微颔首。
镇元子、冥河、鲲鹏躬身行礼。
那些妖圣、妖神、妖王,则齐齐跪伏于地。
女娲神色淡然,在殿内最前方的位置落座。
金凤垂首立于她身后,目光低垂。
帝俊从殿后走出,身着金焰帝袍,头戴日轮冠,面色沉稳。他身后,羲和一身素白宫装,月华流转,清辉如水。
两人并肩行至殿中,朝女娲躬身一礼。
女娲微微颔首,抬手虚扶。
“吉时已到。”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帝俊与羲和对视一眼,同时转身,面向殿外那片茫茫云海。
帝俊开口,声音朗朗:“天道在上,今帝俊与羲和结为道侣,共掌天庭,共理阴阳。自此同心同德,不离不弃。”
羲和紧随其后,声音清冷:“天道在上,今羲和与帝俊结为道侣,共掌天庭,共理阴阳。自此同心同德,不离不弃。”
话音落下,天穹之上骤然亮起一道金光。
那金光自虚空深处涌出,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帝俊与羲和笼罩其中。金光之中,两道气息交织、缠绕、融合。
那是天道的认可。
帝俊周身金焰暴涨,羲和周身月华大放。两股大道之力在金光中交融,阴阳相济,日月同辉。
殿内众人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三清面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镇元子微微颔首,面带笑意。
冥河依旧闭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鲲鹏睁开眼,看了一眼那道金光,又缓缓闭上。
而那些妖族修士,则齐齐跪伏,高呼:“天帝天后,万寿无疆!”
金光散尽,帝俊与羲和并肩立于殿中,周身气息比之前又凝实了几分。
女娲站起身,看着两人,淡淡道:“礼成。”
天婚,成了。
天婚的礼成余韵尚未散尽,殿内众人正要举杯共饮,忽然齐齐顿住。
而就在宴会即将开始的时候,这从西方而来的照耀金光,惊动了在场的所有大能。
主要是这功德太过浩瀚,哪怕是当初冥河造就阿修罗族都没这般功德。
满殿哗然。
女娲放下手中的玉樽,目光穿透三十三重天的云海,落向西方。
圣人的眼力让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那片破碎的山川之间,一团方圆千丈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边缘处无数光点被牵引着没入其中。
三清同时起身。
老子站在左侧首位,原本微阖的双目骤然睁开,两道精光射出。他盯着西方那片功德金光,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西方糜烂之地,竟能得此功德?”
元始眉头紧皱,玉清仙光在袖中涌动。他掐指推算,却发现天机混沌,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遮蔽。越是推算,他的面色越是凝重。
通天倒是干脆,背后四剑嗡嗡作响,剑意冲霄而起,试图以诛仙四剑的锋芒刺破那片混沌。片刻后他闷哼一声,收回剑意,脸色微微泛白。
“有人遮掩了天机。”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甘。
帝俊站在殿中,新婚的喜色还挂在脸上,此刻却已凝固。他盯着西方那片金光,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羲皇。”他低声唤道。
伏羲早已展开河图洛书,八卦虚影在身周流转。他闭上眼,全力推演,额头青筋微微跳动。片刻后他睁开眼,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推演不出。那片天机被人以大法力遮蔽,连河图洛书都刺不进去。”
帝俊的眉头皱得更紧。
殿内众仙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闭目感应,有人试图以神识探向西方。可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都无法看透那片功德金光之下的真相。
只有女娲,静静地坐在那里,嘴角微微扬起。
她看见了。
那团方圆千丈的漩涡,那片被盘古之气灌注的轮回雏形,还有那三道立于虚空之中的身影。
准提、接引,以及——
归元。
功德金光终于开始收敛。
它不再如方才那般铺天盖地地倾泻,而是开始凝聚、分流。在洪荒万灵的注视下,那道浩瀚功德一分为四。
最大的一份,约莫四成,落入一道灰袍身影之中。那身影负手立于虚空,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露,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功德入体的瞬间,他甚至没有动一下,仿佛那足以让准圣突破瓶颈的浩瀚之力,对他而言不过清风拂面。
没有人认识他。
殿内众仙盯着那道身影,眼中满是茫然。
那些先天神圣、紫霄客、各方大能,搜肠刮肚也找不到与此人相关的任何记忆。
“那是谁?”
“从未见过。”
“西方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无人能给出答案。
另外两份功德,各约两成,落入准提和接引体内。
两道气息几乎同时从西方冲天而起。
准提周身佛光大盛,接引身后金莲绽放,那股从准圣初期向中期迈进的波动,清晰得连三十三重天的众仙都能感应到。
“斩!”
准提低喝一声,一道身影从他道果中一跃而出。
那人身着金色袈裟,面容与准提一般无二,周身佛光普照,手持一串念珠,珠粒之上隐隐有众生愿力流转。
接引紧随其后,同样一道身影从他道果中踏出。那人枯瘦如竹,面色悲苦,手持一朵金莲,莲瓣之上有因果之线交织缠绕。
第二尸。
准提和接引,同时斩出了第二尸。
殿内众仙看得目瞪口呆。
“西方那两个苦哈哈,什么时候有这等本事了?”
“斩第二尸?那岂不是准圣中期了?”
“他们做了什么?竟能得如此功德?”
最后一份功德,约莫两成,落入那团方圆千丈的漩涡之中。
漩涡吞噬功德之后,转速骤然加快,牵引之力大增,边缘处那些原本还在徘徊的光点,纷纷被吸入其中。
天婚的喜宴还在继续,可所有人的心思都已不在宴上。
帝俊坐在主位,面色如常地与前来道贺的宾客举杯,可他的目光时不时便会扫向西方。
那片功德金光虽已收敛,可那团漩涡还在运转,那三道身影还在那里。
“妖师。”帝俊放下酒杯,低声唤道。
鲲鹏坐在末座,闻言抬眼看他。
“你可识得那人?”
鲲鹏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西方贫瘠,能在那等地方经营出这般气象的,必定不是无名之辈。可此人,我从未见过。”
帝俊眉头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