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抬手，混沌钟猛然一震。

    “铛——”

    钟声响彻天地，那股凝固时空的力量全力催动，朝着万仙大阵狠狠压下！

    东华咬牙，万仙大阵轰然运转。无数仙光汇聚成一道洪流，迎向那道钟波。

    轰——

    巨响震天。虚空崩碎，法则紊乱。万仙大阵剧烈震颤，却堪堪挡住了这一击。

    东华低吼道：“朕是仙首！谁敢杀朕！谁能杀朕！”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最后一丝倔强。

    鲲鹏立于虚空之中，黑袍猎猎，淡声道：“师叔已然罢黜你的仙首之位。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东华瞳孔骤缩。

    帝俊不再犹豫，抬手一挥：“动手。”

    五大准圣同时出手。

    帝俊太阳大道轰然而出，炽烈的金光如瀑布倾泻。

    羲和太阴精轮清辉如水，化作一道银色长河，从侧面席卷。

    太一混沌钟全力催动，钟波浩荡，镇压时空。

    鲲鹏阴阳二珠齐出，黑白二气交织成网，笼罩整座大阵。

    伏羲河图洛书流转，推演大阵破绽，指引攻击方向。

    五道力量同时轰在万仙大阵之上。

    大阵剧烈震颤，无数仙光崩碎，那些占据阵眼的仙庭修士惨叫着化作飞灰。

    东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可他咬牙撑住了。

    万仙大阵虽在崩解，却还没有彻底破碎。

    那些被强行拉拢来的修士虽在逃散，可阵中还有数百尊太乙、数十尊大罗，他们的法力还在源源不断涌入东华体内。

    可撑不了多久。

    五大准圣的攻击一波接一波，每一击都让大阵震颤得更剧烈一分。

    东华的法力在急速消耗，他的道果在震颤，他的元神在哀鸣。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全是你们逼我的！”

    下一刻，万仙大阵内那些仙庭修士，同时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的本源在燃烧，他们的法力在被强行抽取，他们的生命在急速流逝。

    那些被东华强行拉拢来的散修，那些跟随他多年的仙庭元老，此刻全都成了大阵的燃料。

    东华的气息，骤然暴涨。

    准圣后期。

    准圣巅峰。

    那股威压铺天盖地，竟将五大准圣的攻击生生震散了一瞬。

    帝俊瞳孔骤缩：“你疯了！这样要死多少人！”

    万仙大阵内，几乎仙庭所有可战之力都在其中。

    数百尊太乙，数十尊大罗，此刻全都在燃烧本源，化作东华的力量。

    东华仰天大笑，笑声疯狂而凄厉。

    “对！朕疯了！”

    他盯着帝俊，双目赤红：“道祖不公！朕为仙首，凭什么不给我鸿蒙紫气！凭什么归元能站在朕头上！凭什么！”

    “朕辛辛苦苦建立仙庭，梳理仙道秩序，到头来他说废就废！朕连个屁都不敢放！”

    “凭什么！”

    他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响彻整片虚空。

    帝俊面色凝重。

    东华此刻的气息，已经远超准圣巅峰。

    那股力量虽然狂暴而不稳定，可短时间内，足以碾压任何一尊准圣。

    伏羲收起河图洛书，沉声道：“不要犹豫了，妖帝。用周天星辰大阵。”

    帝俊点头。

    他与羲和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帝俊一步踏出，太阳大道轰然展开，化作一轮真正的大日悬于虚空。

    羲和紧随其后，太阴大道铺展，化作一轮明月，与那大日遥相呼应。

    太阳星与太阴星的本源之力，被他们同时引动。

    虚空之中，无数星辰同时亮起。

    计蒙、英招、白泽、飞涎、飞廉、九婴、呲铁、商羊、钦原、鬼车，十尊妖圣各据一方，引动星辰之力。

    那些妖神、妖王，同样以周天星辰的位置站定，法力如潮水般涌出。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一万四千八百颗辅星，无数星辰之力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

    周天星辰大阵，轰然成形。

    那大阵之中，星光如瀑，每一道星光都蕴含着星辰本源的伟力。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同时亮起，那股威压之强，连虚空都在颤抖。

    帝俊立于大阵核心，太阳精轮悬于头顶，与那轮真正的大日融为一体。

    羲和立于他身侧，太阴精轮清辉如水，与那轮明月遥相呼应。

    两股大道之力交织、融合，与漫天星辰之力共鸣。

    帝俊的气息开始攀升。准圣中期。准圣后期。准圣巅峰。

    那股力量还在继续攀升，仿佛没有尽头。

    东华看着那座笼罩天地的浩大大阵，看着那五道立于阵中的身影。

    “好。好一个周天星辰大阵。”

    他深吸一口气，万仙大阵内那些修士的本源燃烧得更加剧烈。

    他的气息再次暴涨，竟隐隐有突破混元的迹象。

    可他知道，那只是错觉。

    燃烧再多本源，他也踏不出那一步。

    他东华，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个命。

    “来吧。”他立于大阵核心，声音沙哑，却平静得可怕，“让朕看看，你们这周天星辰大阵，到底有多强。”

    帝俊不再多言。

    他抬手，太阳精轮化作一道炽烈的金光，与漫天星辰之力融为一体。

    羲和同样抬手，太阴精轮清辉如水，与那道金光交织缠绕。

    下一刻，一道由周天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光柱，从大阵中轰然涌出。

    那光柱呈金银二色，炽烈与清冷交织，毁灭与镇压并存。所过之处，虚空崩碎，法则湮灭，连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东华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光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刚刚化形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不是仙首，不是仙帝，只是一个在东海之滨逍遥自在的先天神圣。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用争，什么都不用抢，每天看看日出，听听涛声，便觉得天地辽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道祖封他为男仙之首的那一刻？

    是他决定建立仙庭的那一刻？

    还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该得到更多的那一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回不去了。

    光柱落下。

    万仙大阵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崩碎。那些燃烧本源的仙庭修士，在光柱中化作飞灰。

    东华的护体仙光，他的道域，他的法力，他的道果，一层层崩解。

    东华站在光柱之中，帝袍碎裂，冕旒坠落，周身气息急速萎靡。

    可他站着。

    直到最后一刻，他都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