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在西方弄小轮回如火如荼的时候。

    与此同时。

    五庄观内，镇元子端坐于蒲团之上，手中拂尘轻轻搭在膝间。

    红云在他面前来回踱步，走了几圈，终于停下脚步。

    “道兄，我得出去走走。”

    镇元子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红云对上他那目光，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洪荒如今乱得很，仙庭、妖族、巫族三方杀红了眼，我出去就是靶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我在五庄观参悟了这么久，那鸿蒙紫气纹丝不动。我用九九散魄葫芦斩了善尸之后，就再无寸进了。”

    镇元子眉头微微皱起。

    红云看着他，语气渐渐沉下来：“道兄，我若一直这么参悟下去，一辈子也摸不到成道的边。那这鸿蒙紫气，与废物何异？”

    镇元子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你知道外面多少人盯着这道紫气吗？”

    红云点头：“知道。”

    “帝俊、太一、羲和、伏羲、鲲鹏，哪一个不是准圣？东华虽败，可他还没死。”

    红云依旧点头：“知道。”

    镇元子盯着他：“那你还要出去？”

    红云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往常那种没心没肺的洒脱，反而透着一股难得的认真。

    “道兄，我是求道之人。”

    他看向镇元子，目光平静：“朝闻道，夕可死矣。这话你我都懂。”

    “我在五庄观参悟了这么久，那紫气不动，我的心境也不动。再这么下去，别说成道，我怕连现在的境界都要跌落。”

    镇元子沉默。

    他知道红云说的是实话。

    对于求道者来说，最痛苦的不是求而不得，而是连求的门路都摸不着。

    红云继续道：“况且，我也不是当年的红云了。准圣初期，加上九九散魄葫芦，想走还是能走的。”

    他走到镇元子面前，蹲下身子，与他对视。

    “道兄，你护了我这么久，我记在心里。可我不能让你护一辈子。”

    镇元子看着他那张脸，依旧是那副熟悉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却多了一些从前没有的东西。

    他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走？”

    红云咧嘴一笑：“越快越好。”

    镇元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心。”

    就两个字。

    红云重重点头。

    转身离去的那一刻，镇元子忽然想起归元曾经说过的话。

    缘起缘灭，自有定数。

    红云刚走出五庄观，就感受到无数气息的远离。

    他微微一笑，自语道：“看来贫道我还真是引人注目啊。”

    倒是没想到，都过去那么久了，居然还有人在盯着他。

    不过也正常。

    之前尚未到准圣，那些人或许还没那么关注。但走到准圣之后，想要更进一步，自然就需要鸿蒙紫气了。

    红云没有丝毫退避。

    他的确不喜杀戮，但既然能入紫霄宫，能在洪荒拉扯如此多因果却没有陨落，手段怎么可能差。

    无金刚手段，怎行菩萨心肠？

    红云不着急，就这样慢悠悠在洪荒游荡。

    他按照本心，重新开始救助弱小。

    特别是如今洪荒的局势，仙庭、妖族、巫族三方杀红了眼，许多生灵都受了无妄之灾。

    有部落被战火波及，流离失所。有散修被大能随手擒拿，炼成法宝。有灵兽被巫族盯上，成了血食。

    红云见到，便出手相助。

    不求回报，不问来历，只是见不得那些无辜遭殃。

    自然有人来试探。

    红云随手将一尊大罗巅峰覆灭之后，试探便少了许多。

    那尊大罗，是妖族某位妖圣麾下的客卿，仗着有靠山，想试试能不能捡个便宜。

    结果连红云怎么出手都没看清，便化作飞灰。

    消息传开，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顿时收敛了许多。

    可红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这一日，红云路过一处山谷。

    山谷中火光冲天，煞气弥漫。数十道身影在其中厮杀，一方是身披兽皮的巫族战士，一方是奇形怪状的妖族修士。

    而在战场中央，一群小兽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那些小兽不过天仙修为，浑身是伤，眼中满是惊恐。

    红云眉头微皱。

    他抬手一挥，一道红光涌出，将那群小兽卷入袖中。

    随即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那些巫族战士和妖族修士只觉眼前一花，猎物便没了踪影，顿时暴跳如雷，互相厮杀得更加惨烈。

    红云遁出百万里，寻了一处隐蔽的山谷，将那群小兽放了出来。

    小兽们瘫软在地，大口喘气，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为首一只有些修为的老兽挣扎着站起身，朝红云叩首。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红云摆手：“不必。你们且在此处养伤，待伤好了，便往北方去。”

    老兽一愣：“北方？”

    红云点头：“北方长白山，是归元前辈的地盘。巫族不踏足，妖族不敢惹，仙庭更不敢去。到了那里，便安全了。”

    老兽闻言，眼眶泛红，再次叩首。

    红云笑了笑，转身离去。

    刚走出山谷，他脸上的笑容便微微一僵。

    那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紫霄宫中，他曾与此人有过数面之缘。

    雷泽。

    先天神圣，于先天雷泽诞生，其跟脚也是顶尖。

    红云叹了口气。

    “连雷泽道友都来了。”

    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这鸿蒙紫气，当真诱人心神啊。”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望向虚空某处。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龙头人身，周身雷光流转，每一步踏下，都有先天之雷炸响。

    正是雷泽。

    他看着红云，目光平静，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红云道友。”

    他的声音低沉，如雷声滚滚。

    红云微微一笑，拱手道：“雷泽道友，许久不见。”

    雷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贫道此来，是为那鸿蒙紫气。”

    红云点头：“知道。”

    雷泽沉默着，那龙头人身立在雷光之中，周身的气息却有些凝滞。

    他看着红云，目光中的复杂更浓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