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充当阵眼的修士，修为越高，阵法威能越强。
可若他们修为参差不齐，阵法便会出现破绽。
西昆仑外那一战，东华之所以败，不是因为万仙大阵不强，而是因为那些仙庭修士太弱。
九尊妖圣联手袭杀，那些散修出身的大罗根本挡不住。
阵形一乱，大阵便崩了。
归元睁开眼，目光深邃。
他在想另一件事。
这万仙大阵，在原本的轨迹中，应该是截教的底牌。
那时候通天教主以诛仙剑阵威震洪荒，却依然不敌四圣联手。
后来不知从何处得了这万仙大阵，聚截教万仙之力，威能滔天。
可如今，这阵法却出现在东华手里。
归元想起那三清同时准备出手的瞬间。
他们想救东华。
为什么？
东华与他们并无深交，甚至还有龃龉。
仙庭立庭大典时，三清坐在那里冷眼旁观，看着东华被十二祖巫羞辱，一个字都没说。
可这一次，他们却准备出手。
归元嘴角微微扬起。
他明白了。
东华若死，仙庭崩溃，巫族便少了一个牵制。到时候妖族一家独大，对谁都不是好事。
三清要的，是平衡，因为他们需要时间。
所以他们要救东华。
而之后，通天从东华手中拿到万仙大阵，也就说得通了。
归元想明白其中的关窍之后，正要继续参悟，尝试将万仙大阵和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看能不能融合。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祖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爷，有人来访。”
归元睁开眼：“谁？”
“妖族的妖后，羲和。”
归元眉头微挑。
羲和？
她来做什么？
归元沉吟片刻，淡淡道：“让她进来。”
祖虎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道清冷的身影踏入归元宫。
那人身着素白宫装，周身月华流转，清辉如水，正是羲和。
她行至静室门口，停下脚步，朝内微微欠身。
“羲和冒昧来访，还望前辈海涵。”
归元端坐于蒲团之上，抬眼看向她。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羲和莫名感到一股压力。
片刻后，归元微微一笑。
“原来是妖后来了。”
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
羲和连忙道：“前辈切莫如此称呼。若无前辈所言，我这妖后也并非名副其实。”
她说的是真心话。
若非当初归元在紫霄宫所言，让她为女仙之首，她不一定能有如此威势。
虽说当个太阴女神没有什么不好的，但妖后很明显更海阔天空嘛！
归元闻言，目光微微一闪。
他没有接话，只是抬手示意。
“坐。”
羲和欠身致谢，在归元对面盘膝坐下。
她坐得很端正，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完全不像一尊准圣。
归元看着她，忽然开口。
“你来，是为了东华的事？”
羲和一愣，随即点头。
“前辈慧眼。我此番前来，确实与此事有关。”
她顿了顿，继续道：“西昆仑外那一战，前辈出手救走东华。
帝俊让我来问问，前辈此举，可是有什么深意？”
归元闻言，淡淡一笑。
“深意？”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深意。只是正好需要一件东西，拿东西换人罢了。”
羲和眉头微蹙。
“东西？”
归元没有隐瞒，直接道：“万仙大阵。”
羲和瞳孔微微一缩。
万仙大阵。
西昆仑外那一战，她亲眼见识过那阵法的威能。若非妖族诸圣联手破阵，她和帝俊太一三人，未必能拿下东华。
如今，这阵法落在了归元手里。
羲和的目光闪了闪，心中转过无数念头。
归元要这阵法做什么？
这阵法，需要众多修士一同催动。
羲和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难不成，归元打算建立势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归元是什么人？
玄门副教主，道祖亲封。
论实力，深不可测。方才那只从虚空中探出的龟爪，那股让帝俊和她都感到心悸的力量，足以说明一切。
论威望，巫族对他礼敬有加，三清与他交好，女娲与他关系匪浅，镇元子、冥河那等存在也与他往来密切。
若这样的人建立势力......
羲和不敢往下想了。
那将是何等庞然大物？
以归元的号召力，只要他开口，怕是会有无数散修蜂拥而至。
那些在夹缝中求存的小族，那些摇摆不定的先天神圣，都会毫不犹豫地投奔过去。
到时候，洪荒就不是三方鼎立，而是四方争霸。
甚至，可能是归元一家独大。
毕竟他那北方长白山，本就是一方禁地。巫族从不踏足，仙庭不敢招惹，妖族也一直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他。
若他再主动扩张......
羲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小心翼翼地看向归元。
那道灰袍身影依旧端坐于蒲团之上，神色淡然，看不出丝毫情绪。
她斟酌着开口：“前辈要这万仙大阵，莫非是想......”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归元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羲和莫名感到一股压力。
“想什么？”
归元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羲和一咬牙，索性直说道：“前辈若要建立势力，以您的身份、实力、威望，怕是会在极短时间内膨胀到与如今三方势力相当，甚至凌驾其上的地步。”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归元：“届时，洪荒格局将彻底改写。”
这话说得直白，没有丝毫遮掩。
羲和知道，在归元面前玩那些弯弯绕绕没用。不如直截了当，把话说开。
归元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羲和心中更加没底。
“建立势力？”
归元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淡然：“没那个兴趣。”
羲和一怔。
归元继续道：“我对那万仙大阵，只是好奇罢了。参悟一番，便够了。至于建立势力......”
他看了羲和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你想多了。”
羲和闻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但她面上不显，依旧恭敬道：“前辈说笑了。以您的威望，若真建立势力，才是众望所归。”
这话说得漂亮。
既表明了态度，又捧了归元一把。
归元看着她，忽然抬手，在面前的矮桌上轻轻敲了敲。
笃、笃、笃。
三声轻响，不重，却让羲和的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
“到时候建立了，你们又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