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夕阳把整座庄园染成了橘红色。
石板地上映着老槐树的光秃枝丫,影子一根一根的,像老人手背上的筋。
院子里热闹得像过年。
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盆盆碗碗。
炖肉的香气混着麦酒的甜味,从院子里飘出去,飘过半条村子。
几个大婶从下午就开始忙活,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就没停过。
一个胖大婶端着一盆刚出锅的炖肉从厨房里走出来。
盆边烫得她用围裙垫着手,嘴里喊着“让让让让”。
她把盆往桌上一墩,汤汁溅出来,在桌面上汇成一小摊油亮亮的印子。
“大人呢?大人还没来?”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四处张望。
“在屋里呢,艾伦去叫了。”老巴顿蹲在院子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块兽骨,用刀在上面刻着什么。
他换了一身干净麻衣,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
脸上的皱纹在火光里显得更深了,但眼睛亮得很。
皮特蹲在他旁边,伸着脖子看。
“你刻啥呢?”
“刻个狼。”老巴顿头也不抬,“今天大人一个人引三十个兽人,像狼王领着羊群跑。”
皮特眨了眨眼。
“兽人是羊?”
“在大人面前,啥都是羊。”老巴顿把刀尖转了个方向,继续刻。
骨屑从刀尖下簌簌地掉,落在他的膝盖上,灰白色的,像雪花。
院子里的长桌旁坐满了人。
士兵们脱了铠甲,穿着布衣,有的光着膀子,脸上还带着白天战斗留下的血痕,但都在笑。
有人端着酒碗大声讲着白天的事。
他说他藏在草丛里,看着大人一个人从坡上跑下来,身后跟着几十个兽人,那场面吓都吓死了。
大人跑得飞快,白银战靴踩在枯草上沙沙沙的,兽人在后面嗷嗷叫,愣是追不上。
最绝的是大人还捡石头砸它们,砸一个追上来一个,跟遛狗似的。
“我当时腿都软了!”那个士兵拍着桌子,“但看到大人站在那里,一剑就把兽人队长砍了,我就不怕了!”
“我也是!”另一个士兵举起酒碗,“大人站前面,我们站后面,怕个屁!”
“敬大人!”
“敬大人!”
酒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麦酒从碗边溅出来,洒在桌上,把木头桌面洇成深色。
艾伦从庄园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扫了一圈院子。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外套,领口的银色花纹在火光里闪了一下。
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往上翘。
他看着那些士兵,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闹,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头朝门里喊了一声。
“出来吧,都等你呢。”
林风从门里走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黑色布衣,袖口扎紧,领口敞着,露出锁骨。
腰上挂着那把狼牙短刀,刀鞘是旧皮子缝的,边角磨得发白。
头发还湿着,刚洗过,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滴在肩膀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那几缕黄毛贴在额头上,没干透,比平时服帖了些。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景象。
长桌,盆碗,酒,肉,火光,笑脸。
空气里全是炖肉的香气和麦酒的甜味,混着木柴燃烧的烟味,暖烘烘的。
老巴顿第一个站起来。
“大人!”
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有的端着酒碗,有的举着骨头,有的嘴角还挂着肉汁。
他们看着林风,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不是崇拜,是别的什么——像是一直在黑暗里待着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盏灯。
林风走下台阶,走到长桌边,在最中间的空位坐下来。
艾伦在他左边坐下,老巴顿在他右边坐下。
皮特挤过来,在老巴顿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一碗酒,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人,今天你太厉害了!”他声音很大,在嘈杂的院子里也听得清清楚楚。
“你一个人引那么多兽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我们都看呆了!”
林风拿起桌上的碗,喝了一口酒。
麦酒是村民自己酿的,浑浊,发黄,表面漂着几粒麦壳。
味道很冲,从喉咙烧到胃里,暖烘烘的。
“不是我厉害。”他放下碗,“是你们藏得好。艾伦带的人,趴在坡上那么久,一点声音都没有。老巴顿带的人,蹲在草丛里,兽人从旁边跑过去都没发现。你们藏得好,我才能引。”
艾伦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总是这样。明明是你做了最难的事,偏说成是别人的功劳。”
林风拿起一块骨头啃了一口。
肉炖得烂,从骨头上脱下来,入口即化,咸淡刚好,混着香料的辛香。
他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老巴顿咧嘴笑了。
“大人说啥就是啥。来,喝酒!”
酒碗又碰在一起。
林风喝了一口,麦酒的冲劲从喉咙烧下去。
他放下碗,看着院子里这些人。
老巴顿在啃骨头,油脂顺着嘴角往下淌,他用袖子擦了一下没擦干净,干脆不管了。
皮特端着酒碗,小口小口地喝,每喝一口就皱一下眉头,明显喝不惯,但还要硬撑。
艾伦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切着肉,切一小块吃一小块,动作很优雅,和周围格格不入。
其他士兵有的在划拳,有的在吹牛,有的喝多了趴在桌上打呼噜。
一个年轻士兵站起来,端着酒碗走到林风面前。
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紧张。
“大人,我、我敬你一碗!”他结结巴巴,酒碗在手里晃,洒出来好几滴。
林风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年轻士兵仰头咕咚咕咚喝完,抹了抹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风。
“大人,我今天杀了一个兽人!第一个!以前我看到兽人就腿软,今天不知道咋回事,看到你站在前面,我就不怕了。冲上去,一矛捅在它肚子上,它就倒了!”
林风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
“我叫汤米!”
“汤米。记住了。”
汤米的嘴咧开了,笑得像个孩子。
他转身跑回座位,一路上差点被凳子绊倒。
他坐下去,旁边的同伴拍着他的肩膀,他嘿嘿笑着,把碗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干。
林风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艾伦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动作,放下手里的刀。
“你今天笑了好几次了。”
“嘴角抽筋。”
“你每次嘴角抽筋都抽成笑的样子。”
林风没有接话。
他拿起碗又喝了一口酒。
埃德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庄园里走出来了。
他穿着那件灰色外套,头发梳得整齐,脸上的黑眼圈在火光里显得更深了。
嘴唇还是发白,干裂。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艾伦看到他,站起来要把位置让给他。
埃德温摆了摆手,在林风对面坐下来。
桌上的人看到他,声音小了一些。
埃德温说:“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声音不大,但很稳。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端起来,对着林风。
“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一个人没死,全歼兽人小队。我敬你。”
林风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
两人同时喝了一口。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