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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在前方,黑漆漆的,有几户人家已经亮了灯,光从窗户缝里漏出来,很淡,很暖。
林风牵着二十三匹马,走在村口的土路上,马蹄踩在碎石上,哗啦哗啦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楚。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叶子快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张开的手。
树下站着一个人,是艾伦。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外套,腰上挂着剑,头发有点乱,眼睛红红的,像一夜没睡。
他看到林风,看到那二十三匹马,看到马背上驮着的那些铠甲和武器,愣了一下。
“你回来了。”他说。
“嗯。”
“这些……”
“黑铁骑士团的人。二十三个人。昨天来找我的。”
艾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走到马前面,摸了摸马背上的铠甲,铠甲是铁的,很凉,上面还有干了的血,一块一块的,发黑。
他的手在铠甲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都死了?”
“都死了。”
艾伦沉默了一会儿。
“你一个人?”
“嗯。”
艾伦没有再说话。
林风把马缰绳递给艾伦。
“东西交给埃德温。铠甲、武器、马,都给他。银币我拿了。”
“好。”
艾伦接过缰绳,牵着马往庄园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风。
“你受伤了?”
“没有。是他们的血。”
艾伦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到了。
林风站在村口,看着那些马消失在路尽头。
风吹过来,凉的,带着露水的湿气,吹在脸上,吹在脖子上,吹进领口里,凉飕飕的。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来。
胸口还是闷,石头还在,不大不小。
但石头旁边那点东西又大了一些。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感觉。
他转身朝庄园走去。
庄园的门开着,院子里已经有人了。
老巴顿蹲在井边洗脸,水从井里打上来,冰凉的,浇在脸上,他打了个哆嗦。
皮特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那把新刀,在磨刀石上磨,一下一下,声音很脆。
其他人也都在,有的在劈柴,有的在喂马,有的在整理装备。
他们看到林风,都停下来。
“大人回来了!”
“大人,听说你一个人出去了?”
“大人,你杀了多少个?”
林风没有回答,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浇在手上。
水很凉,冲掉手上的血,血水淌在地上,渗进土里。
他又打了一桶,浇在脸上,冰凉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老巴顿站在旁边,看着他。
“大人,艾伦刚才牵了二十三匹马回来,马背上全是铠甲和武器。是你杀的?”
嗯。
老巴顿沉默了一会儿。
“大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风用袖子擦了擦脸。
“一个路过的人。”
皮特从台阶上站起来,走到林风面前,手里还拿着那把刀。
“大人,你教教我。你怎么能一个人杀那么多?”
林风看着他。
“你先能把一只野狼一刀砍死,再问我。”
皮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刀,刀磨得很亮,能照见人影。
他把刀插回腰带上,走回台阶,坐下来,继续磨。
其他人也散了,有的去劈柴,有的去喂马,有的去整理装备。
但他们的眼睛一直往林风这边瞟,瞟一眼,又移开,移开,又瞟一眼。
林风没有看他们。
他把手洗干净了,把脸洗干净了,把皮背心上的血擦干净了。
皮背心是黑色的,血干了看不出来,但摸上去有点硬,像上了一层浆。
太阳升起来了,金黄色的光洒在院子里。
炊烟从厨房的烟囱里冒出来,很淡,飘到半空就散了。
厨房里传出锅铲碰铁锅的声音,还有葱花爆香的味道。
林风的肚子叫了一声,他这才想起来,从昨天到现在,他还没吃过东西。
艾伦从庄园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林风。
“埃德温让你去吃饭。他在书房等你。”
林风点了点头,走上台阶,穿过大厅,上了二楼。
走廊里很安静,两边的门都关着。
他走到书房门口,门开着,埃德温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翻。
桌上摆着两个碗,两双筷子,一碟咸菜,一碟腌肉,还有一壶茶,茶冒着热气,白白的,在晨光里很淡。
他穿着那件灰色外套,头发梳得很整齐,从额头往后梳,露出高高的发际线。
脸上的黑眼圈淡了一些,嘴唇也不那么干了,但还是白的,没有血色。
他看到林风,放下书。
“来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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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埃德温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是热的,很香,是麦茶,有点苦。
林风端起来喝了一口,烫,舌头麻了一下,咽下去,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很舒服。
埃德温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口。
“艾伦都跟我说了。二十三匹马,二十三套铠甲,二十三把武器。还有那个队长,四十五级,都是你杀死的。”
林风没有说话。
“你一个人,杀二十三个,自己毫发无伤。你到底多强?”
林风放下茶杯。
“够用。”
埃德温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水面下的鱼。
“你帮星辰领做的,已经够多了。救商队,打退黑铁骑士团,练兵,打猎,现在又杀了二十三个黑铁骑兵。你本来可以不做的。你只是路过。你只是想要那本日记。你已经拿到了。你可以走。没有人会怪你。”
他顿了顿。
“但你留下了。”
林风没有说话。
埃德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放在桌上,手指细长,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
他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很久。
“你知道吗,你来了之后,星辰领变了。不是多了一批物资,不是多了几套铠甲,是别的东西。以前,这里的人低着头走路,不看人,不说话,不出门。他们怕。怕冬天,怕兽人,怕黑铁骑士团,怕一切。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抬头走路了。他们敢出门了。他们敢笑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风。
“因为你。你让他们知道,外面那些东西,没那么可怕。你一个人,打退了黑铁骑士团,杀了三十个骑兵,杀了二十三个搜索队。你一个人,站在最前面。他们看着你,就不怕了。”
林风看着他。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埃德温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做了好事也不承认。”
林风没有接话。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腌肉放进嘴里。
肉很咸,嚼起来很香,越嚼越香。
他又夹了一块,又吃了一块。
埃德温也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咸菜,慢慢嚼着。
两人吃了一会儿,没有说知心话。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很多只,很吵。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茶壶上,照在两个人的手上,暖洋洋的。
埃德温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些铠甲和武器,你打算怎么用?”
“给士兵。领地不是有士兵吗?一人一套。”
“一人一套?”埃德温愣了一下。
“我们有不到两百个士兵,你杀了二十三个,拿回来二十三套。不够分。”
“那就给最能打的。老巴顿一套,皮特一套,艾伦一套。其他人,看表现。”
埃德温点了点头。
“还有那些马呢?”
“留着。冬天运粮,打仗当骑兵。”
埃德温又点了点头。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吊灯,铜的,挂着几根蜡烛,没点。
他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黑铁骑士团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杀了他们二十三个人,布莱克会派更多的人来。”
林风嚼着腌肉。
“来多少,杀多少。”
埃德温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风又吃了一块腌肉,喝了一口茶,放下筷子。
“饭好了叫我,我先去睡一会儿。一夜没睡。”
他站起来,走出书房。
走廊里很安静,两边的门都关着。
他走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走进去。
把重剑解下来靠在桌边,把狼牙短刀放在床头,把皮背心脱了搭在椅背上。
他躺下来,枕头很软,被褥很暖,有太阳晒过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那些骑兵的脸又出现了,一张一张的,有的睁着眼睛,有的闭着眼睛,有的嘴张着,有的嘴闭着。
血从他们的脖子上流出来,在月光下发黑。
他没有躲,看着那些脸,一张一张地看,看完一张,又看下一张。
看完了,脸没了,黑暗又来了。
很安静,很沉,像水。
他沉下去,沉到水底,不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敲响了。
艾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饭好了。”
林风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一会儿,裂缝还在,弯弯曲曲的。
他坐起来,床板响了一声,很脆。
他穿上皮背心,把狼牙短刀挂在腰带上,推开门,走出去。
艾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盏油灯,火光不大,照亮了他半张脸。
“埃德温在楼下等你。”他说。
“嗯。”
林风跟着他下楼。
一楼大厅里,长桌上摆满了菜。
一盆炖肉,一盆青菜,一盆汤,一篮面包,一碟咸菜,一碟腌肉,还有一壶酒。
埃德温坐在桌子一头,面前摆着一碗饭和一双筷子。
他穿着那件灰色外套,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的表情比早上放松了一些。
他看到林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