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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发生的当夜。
23点过半。
寇铨把林显福送到了家附近,但精神依旧因为经历了重大事故而萎靡不振。
临下车时,林显福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两人的表情,当即又安慰道:
“没事的,寇铨,你就回去好好生活就好了,警方那边我会替你去说的。”
“真…真的没事吗?”
虽然很感激兄弟的一番帮助,但寇铨实在是有些放不下心来啊,毕竟这事关一条人命呢。
“没事的,我向你保证。”
林显福平静地笑道:“你忘记了我最近在干什么事情了吗?”
“最近干的事情……”寇铨稍一回想,立马想起了林显福展现出的超凡一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看来你还记得啊。”
林显福笑道:“既然记得就好说了,因为这层关系的存在,我跟警方的关系挺不错的,彼此算是互帮互助吧。
所以,替你说情什么的……还算不上多困难。”
坐在驾驶座上,纠结了好一会儿后,寇铨冷静下来几分,重重点头。
“行吧,你都这样说了,兄弟我也愿意信你一回。”
顿了顿,寇铨又苦笑着说道:“不过,你也别太勉强自已啊,如果搞不定也就算了,大不了赔钱蹲他个几年……”
“说什么呢!”
听到这话,陈舒予有些绷不住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娇斥道:“你要是进去了,咱们爸妈和我怎么办呀!”
“这不是万一嘛……”寇铨小声嘟囔道。
“没有万一,放心回去吧。”
林显福笑着摇头,“睡一觉,然后把车修了,好好过日子,下次别开车走神就行了。”
“不敢了,真不敢了。”
寇铨苦笑着摇头,叹了口气后与林显福告别,随后开车离开了。
目送着他们两人缓慢的驾车离去,林显福站在原地想了片刻,才转身朝着家里走去。
可一转身,就恰好与另一道身影碰面了。
却见苏伦娜正穿着白天那副装扮,站在家的那边朝这边凝望过来。
“晚上好。”
林显福双手插着兜,表情平静地打了声招呼,旋即又调侃道:
“我现在的状态还很好,完全没有失控的风险哦。”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此时的两人碰面的情景,让林显福想起了之前那段经历,没忍住想调侃几句,算是开了个玩笑。
话虽如此,但苏伦娜那边却完全没有在意他的玩笑。
她只是神情凝重地与其对视着:“林,关于你早上和我说的事情,我有线索了。”
“嗯?”
林显福颇感意外地问道:“什么线索?”
心念一动,他加快了脚步,走到了苏伦娜的身旁,好奇地期待着接下来的话语。
“我托关系,费尽力气终于查到了那些死状凄惨的尸体进贡的对象。”
顿了顿,苏伦娜眼神闪烁着喃喃道:
“关于这个……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好,”林显福的表情也凝重了几分,重重点头:“我们快走。”
苏伦娜颔首,旋即率先转身离开,林显福紧跟其后……
……
与此同时,23:45。
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里,柔软的白床之上,一名年轻的女孩正仰躺着,双眼发呆地看着天花板。
在她的床尾位置,一团浓稠地仿佛化不开的阴影,正在蠢蠢欲动地蠕动着。
不多时,女孩被脚边的阴影发出的动静吸引,眼神凝望过去,片刻之后,才喃喃说道:
“…是吗?今晚,那个奇怪的男人没有出现啊……”
女孩叹了口气,“那可太遗憾了。
因为,我本来都已经下定决心,要在今天彻底把这事了结的。”
“自从那天跟清画一起户外写生结束后,才过了几天,我也像她那样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视线……”
女孩正是沈墨影,却见她低声嘟囔道:
“而这股视线,是盯在我的身上的。
虽然我不确定跟之前盯着清画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但那种感觉真的很露骨,让人无比在意。”
——而且,让沈墨影感到难绷的是,即便是像清画一样去厕所,那种奇怪的被紧盯着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相反还更加强烈了!
这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啊!对方究竟想干嘛?!
对于此事,沈墨影那是一个越想越气,心中羞愤无比,几次忍不住想要把对方揪出来了,但一时没有找到机会。
因为视线出现的时候,多数时候都是在周边人群密集、以及在学校的时候,一旦回到家里,变回孤身一人的状态后,对方又悄然隐去了。
这让沈墨影感到有些费解,着实搞不明白对方的意图。
若要说是劫财或是劫色什么的,不正应该是在自已落单的时候出现的吗?
悄然退去是什么意思呢?总不能只是光来看看的吧?
思来想去,沈墨影依旧没能想明白,索性便放空大脑,不再考虑那么多了。
正好有些困了,沈墨影决定睡觉要紧,明天还得去找陆清画一起出去呢。
可在入睡前,她又朝床尾位置埋没在阴影之中的事物嘱托道:
“你就留守在我的房间,一旦有任何状况都来把我叫醒,明白了吗?”
边说着,她还打了个哈欠,眼角带有几滴泪水地嘟囔道:“叫我的时候记得动静小一点,别把我的爸妈给吵醒了啊。”
蛰伏在床底下的暗影缓缓蠕动,无声地做出了回应。
沈墨影解读出了它的意思,微微颔首,而后倒头就盖过被子,沉沉睡去……
不远处的窗外,只开了一条小缝,用作透气。
墙边的窗帘随着夜风轻拂,缓缓摆动,月光倒映下的影子摇曳舞动,像是守护房间的使者。
静静地,床尾的阴影蠕动着,在这片房间中自如流转,变换,形态各异。
偶尔,它会显露出人形的轮廓,相貌每次都不一样,偶尔是陆清画,偶尔又是沈墨影本人,甚至还能变成动物的轮廓。
它就这么蛰藏在床底,仿佛为了打发时间似的,无声无息地进行不同形态的变换,直至床上的沈墨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深夜时分,它也仍旧在变换着,同时作为一名合格地看守,保护着沈墨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