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分钟后,检查完现场,林显福带着寇铨夫妻两人回到了车子里。
寇铨仍旧是脸色苍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低着头沉默不语,捉住方向盘的手都在隐隐发抖。
他的妻子陈舒予也是满脸忐忑,犹豫着要不要报警。
可她很快又想到,这里连‘受害者’都没有出现,直接报警的话得要怎么解释?
他们此时所处的路段是比较偏僻,靠近山林的区域,路上的行车不多,要是就这么逃掉的话也是一种选择。
但这样夫妻二人的良心难免会过意不去,显而易见的是,之后很长时间都会对这段遭遇感到痛苦与后怕吧。
“不用担心。”
这时,一直坐在后排沉思着的林显福得出了部分结论,看到他们两人还在消极,便笑着安慰道:
“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吧。回去之后洗个澡,早点睡觉,明天醒来继续生活。”
“可是……”寇铨的语气罕见地十分沮丧,迟疑道:“我还是没法理解啊。那个人怎么就这样忽然消失了?”
寇铨的心里猛然想到了一个答案,恐惧地说道:“难不成是…撞鬼了吗?”
陈舒予的脸色也苍白了起来,心里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好不容易忘记的‘陈殃事件’。
“兄弟,别多想了,那个不是鬼。”
林显福摇了摇头,十分笃定地说道:“能让你的车头凹陷下去的,证明他真的具有实物。但为何会忽然消失……这一点倒是值得深入思考了。
不过,这跟你们没有关系,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林显福斟酌着说道:“我等会就联系警方,将这件事办妥。其实我在那边还是有点关系的,摆平这事算不上多么困难。”
“……谢谢你,阿福。”
听到林显福的承诺,寇铨的脸色恢复了几分,眼神有些感激与感动地看着他,但很快又迟疑地问了一句:“可这会给你造成麻烦吗?”
“不会。”
林显福笑着摇头,“如果你撞的是其他人,或许我就不会插手,但是现在来看,你撞的那个家伙……嗯,该怎么形容呢?”
斟酌过后,林显福的笑容带上了几分诡异:
“从某种程度来说,若是我猜想的事情没错的话。你这一撞兴许还算是立功了。”
“……啊?”
闻听此言,寇铨彻底懵逼了,对林显福的话语感到瞠目结舌,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
一座昏暗的地下室里,一个满身尘土,皮肤黝黑的男人跌跌撞撞地从门前走了进来。
“咳呃……”
刚迈过门槛,男人就站立不稳地倒在了地上,剧烈地咳嗽。
嘴巴一张一合间,他的口中不断有鲜血流出,洒落在地。
稍许,一道苍老的声音自空中响起,“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我要你带的人呢?”
但倒地的男人没有回应,只是挣扎着试图爬起来。
“不对劲,你怎么还带着伤?”
苍老的声音忽然一滞,警惕地说道:“难道你被发现了?
没道理啊,他们怎么可能会这么快?!”
话音落下,从阴影之中,声音的主人缓步走出,赫然是一名年近古稀,身材佝偻,穿着传统服饰的老人。
老人两步迈出,顷刻间来到了倒下的男人面前,将手伸出搭在了他的肩头。
紧接着,被按住肩头的男人身体顿时被一股金黄色的砂砾覆满身体,将伤口与残缺的体内支撑而起。
在这一刻,男人原本急促、断断续续的呼吸通畅了几分,让他得以取回了发声的能力与精力。
“告诉我,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老人的表情阴沉如水,“离开这里之后,在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莫里大人,是…是……”
男人低着头,说话的语气有些迟疑,“是一辆车……”
“嗯?”
听到这,老人愣了一下,大脑一时没转过弯来,又问道:“是什么车?”
“看、看不清……像是奥迪,又像是宝马……”
费劲地喘了口气,男人表情惭愧地说道:“它把我撞了。
这…这是一起车祸。”
“……”
闻听此言,老人沉默了下来,眉头缓缓皱紧,眼神也愈加锐利地盯着眼前的人,带有几分不确定,但又有些感觉荒谬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这身伤都是被车撞了造成的?”
“……是、是的。”
“呵…呵呵。”
老人忽然笑了,语气十分平静,“也就是说,你刚从我这里离开去做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就遭遇了事故,以至于事情的进展为零么?”
他说话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让男人感到了难以言喻地恐惧。
但即便心中恐惧,男人也知晓,撒谎对自已有什么下场,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承认道:
“是…是的……我休息一下再去……”
“——不,不用了。”
老人淡淡说道:“告诉我吧,你在回来这里的时候,有没有人目击到你的动作?”
男人认真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没有,他们…当时很慌张,我的动作很…快……”
“那就好……”
老人默然点头,给予肯定:“可以了,你已经尽力了。”
但是,这番安慰中带有鼓励意思的话语,在男人听来却宛如遭遇了极大的恐惧。
“莫里大人…不,”男人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眼神睁大,挣扎着嚷道:“不,我、我还能再……”
老人充耳不闻,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缓缓收回了手。
随着老人的手从男人的肩头离开,那原本覆盖在他身上的沙砾也随之消散了。
“噗嗤——!”
紧接着,在男人惶恐的表情之中,身体整个被炸成碎屑,肤肉组织落在地上,被地面的沙土吞没、掩埋。
短短的数秒时间,受伤男人的身体便坠入黄沙,彻底消失。
“我对于废物的耐心向来有限,”老人低下头,冷冷一笑:“要怪,就怪你自已吧。”
“只不过,这样一来,我侥幸发现的珍稀猎物……就缺少了人看管。”
沉思片刻后,老人摇了摇头,“也罢…反正她也逃不掉的,呵……”
笑声淹没于地下室内,被尘土与砂石掩盖,落土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