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万万不可
“丁娘子,有您的信。”
丁宁和丁小弟正忙着翻地,玉米收完了,把地翻一遍,准备种些萝卜青菜。
天气炎热,姐弟俩中午休息,等到太阳西斜才到地里干活。
刚锄一会儿地,远远便听到呼唤声。
李程骑着小土朝他们驶来。
他今日去镇上办事,跟丁宁借了小土。
丁宁爽快地答应,他即是英王的人,丁宁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李程翻身下马,笑着走到他们跟前,随即从怀里掏出了信封,
“刚好碰到向掌柜准备差人给您送信,我就把活揽过来了。”
他笑得憨厚,丁宁也没揭穿他,他若不是英王的人,向掌柜能放心把信给他么。
“麻烦你了。”
丁宁接过,没立即打开。
“丁娘子客气了,还得多谢府上的马儿。”
李程把马儿归还。
双方客套几句,李程便离开了。
“姐,是姐夫的信吧。”
丁青河牵着小土,眼睛却望着她手里的信封。
“嗯,回去再看。”
崔瑨的信得让美人婆婆拆,她日盼夜盼就等着儿子的信。
梅氏坐在廊下纳鞋底,得知能给京城寄东西后,她便马不停蹄的给儿子裁衣纳鞋。
“娘,九郎的信。”
丁宁挥挥手里的信封,梅氏喜不自胜。
薄薄一张家信展开来,是崔瑨熟悉的字迹。
丁宁扫了一眼,嘴角就抽了抽。
信里内容简短明了,大意是回京一切安好,正在备考国子监,让她们等好消息,叮嘱母亲按时吃药,不要挂怀,最后提了一句,阿宁,照顾好母亲。
然后就没了,与上次信里的内容差不多。
这小子在家的时候,管东管西嘴还碎,去了京城装起了闷葫芦。
还好,她早有准备,丁宁心里暗哼一声,她手里还拿着另一份信笺。
“瑨儿要考国子监,真是难为他了。
看完信的梅氏既喜又忧,眼眶忍不住又泛起了红晕。
喜的是孩子努力奋进,志向远大,忧的是课业耽误了这么久,怕他一时半会跟不上。
“这是好事,他既然敢说出来,肯定是有信心的,您就等好消息吧。”
崔瑨这人,没把握的事十有八九不会告诉她们。
梅氏点点头,也跟着笑了,“阿宁说得对。”
那孩子确实是这样的性格。
“姐,国子监很难考吧?”
丁小弟好奇。
“最高学府,你说难不难。”
不过,以崔瑨那聪明的脑瓜子,想考进去肯定不难。
“哇~”
丁小弟眼里满是崇拜。
“青河,等你去了书院好好学习,将来进京赶考,就能见到你姐夫了。”
梅氏嘴角噙笑,青河这孩子若能去京城与瑨儿一道,她就更安心了。
“婶子,我,我没姐夫那么聪明。”
丁小弟羞愧地低下脑袋。
他没姐夫那么厉害,若能考上童生,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不会的,青河很聪慧,学得也很努力,婶子觉得,青河能考上去的。”
梅氏拍拍他肩头,她替代瑨儿给他们上课也有一段时间了,青河这孩子就是启蒙有点晚了,但他学得认真,人也勤奋,将来必大有可为。
这边一大一小说着话,丁宁已经把伍茂荣写的信看完了。
相较于崔瑨那短小精练的内容,眼前这封则完全相反,整篇写得密密麻麻,生怕漏掉什么似的。
从崔家上下对待崔瑨的态度,写到周氏往崔瑨院子塞丫鬟,事无巨细统统汇报一遍。
“小伍说了些什么?”
看她脸色似乎有些不好,梅氏顿时紧张起来。
丁宁想了想,把手中信笺递给了她。
她不想美人婆婆当温室花朵,不论好事坏事都应该勇于面对,过度保护并不是好事。
梅氏把信仔细看完,看到最后脸色渐渐变了。
“他们怎么能……瑨儿才十三,他们的心怎么就这么卑劣……”
她捂着唇,泪珠簌簌往下掉。
“这不是撵走了嘛,九郎没那么蠢,这么拙劣的招数,他还能看不透嘛。”
丁宁翻出帕子递过去,得,又掉眼泪了。
梅氏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道:
“娘知道他不会上当,娘是怕他一个人面对那些人,总有应付不来的时候。”
这才回府几日,又被罚跪,又是塞人,没有一刻不算计的,她的瑨儿孤零零一人,实在太难了。
“当年,我怀着瑨儿的时候,他们也用同样的招数……”
说起往事,梅氏的眼泪更是止都止不住。
她嫁入崔府不久便有了身孕,周氏以她有孕不能服侍男人为由,塞了个丫鬟进来,即便相公婉拒,周氏依旧用身份压人,硬塞了进来,把相公气得不轻。
相公虽然没碰那丫鬟,但还是成功膈应了梅氏,相公身体本就不好,被这一气,病情家中汤药不断,瑨儿不到三岁,便英年早逝了。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梅氏泪水决堤,哗哗直落。
“娘,您要相信九郎,他多聪明呀,他既然敢一个人回京,说明他有信心面对这样的局面,而且呀,您不在那边,那些人反倒不好拿捏他了。”
美人婆婆是小相公的软肋,她不在京城,他能更好的挥洒自如。
“阿宁说得没错,没有娘的拖累,他能更好的应付他们。”
梅氏抽噎着,没错,她就是个累赘。
“所以,您得支棱起来,不能任人搓圆揉扁。”
丁宁话是这么劝着,但也没指望她能有什么大的改变了。
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想要改变一个成年人的性格,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嗯,娘会努力的。”
梅氏拉过她的手,“阿宁,你也别上火,那个休书的事情,娘会为你做主的,肯定不会如他们所愿的。”
崔家不认可这门婚事,还想让九郎休妻,这是万万不可的。
阿宁是个有造化的孩子,也是他们母子俩的福星,瑨儿好好珍惜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休弃。
若是崔家逼着瑨儿休妻,那……
梅氏咬着下唇,眼底透出几分坚定。
“没事,娘,只要不是九郎的意思,别的都不用放在心上。”
丁宁没太在意这事,崔瑨这点都解决不了,那就别谈什么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