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鹤龄甫一回府,保融就将最近跟万安有关的消息报了过来。
“小的瞧着,那吴太太私下里还给了那老刁奴不少的银子,她拿着去了出云观里。”保融是不知道,府中的二姑奶奶就在出云观里清修。
庆融听得出云观,眼角一闪,这只怕是又要闹出一场事来。
“国公夫人的人处理得如何了?”陈鹤龄伸手让小厮脱衣裳,一边问道,“名单上的都走了吗?”
庆融摇头,“还有几个,国公夫人身边的两个陪房还在。”这国公夫人也是的,爷都这样的提醒了,还要做那些小手段。
“给老太太送去。”陈鹤龄记着时间,还有三天。
他前几日快马去了蔚县,人已经不在不说,连着周琅给的那些证据,也全然的都变成了废纸,越是这样,这个谢邻越是有问题。
“去叫治卿来我院中一趟。”谢邻是他的好友,也许给他留下了什么线索。
不过这个事,不宜打草惊蛇,陛下也是说尽量的私下里暗查,不要放到明面上来。
陈观澜跟这个四叔的关系并不亲近,他去祖母院中抚养的时候,陈鹤龄已经被太后选中,做了当时还是皇子的陛下的伴读,从此只有每月回府三日。
当年他年少中举,若无意外他当时世家、京都中最年轻的进士。
可不知他为何,突然的掉转方向,弃文从武。
又只在短短的一年不到的时间里,拿下了武状元,进了人人喊打的锦衣卫。
见到陈鹤龄的时候,陈观澜先是行礼,又是恭敬地问道:“四叔让我来,可是有事吩咐?”四叔这人,城府极深,他今年跟着去江南的时候,见识了一二,只他有些不能苟同他处理事情的方式。
“你同谢邻是好友?”陈鹤龄直接单刀直入。
陈观澜听到好友的名字,心立刻地提了起来,四叔绝不是关心他有哪些朋友的长辈,这时提及谢邻,一定是有什么事?
而且还是不好的事。
“四叔,谢邻为人端方,好名山,不重仕途。”陈观澜是真的佩服谢邻,他的才华不在他之下,可他却如名仕一般,淡泊名利。
陈鹤龄瞥了一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周琅有个下属,他家有一女适龄,托我问他的概况。”
陈观澜见自己误会了,立刻放下心中的担忧,“四叔,您想问阿邻什么?”邑王府的小公子,神龙卫的指挥使,跟四叔一样,是陛下的伴读。
“你知道的都说一说?”陈鹤龄转了一下手上的白玉扳指,眼神有点恹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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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那边临近用晚点,得到了小儿子回府的消息。
顿时食欲全无。
“你们吃吧。”老太太放下来筷子,心烦意乱的,那李氏也是的,都跟她说了,叫她处理,还紧着那几个陪房。
万安跟陈照华两人双双地跟着放下筷子,刚刚珍珠附身在她耳边说话,她们并没听到。
五奶奶瞧着,盛了一碗鸡汤,夹了一个鸡腿进去,“祖母,这山参乌鸡汤,可是我特意从我祖母那里要来的,您不试试?”
老太太多半是又被四叔给气到了,这府里只有四叔的消息,会让祖母食不下咽。
旁边的另外几个姑娘,这时也不说话,全都低着头,假装自己是哑巴的。
老太太看桌上的人都放了筷子,眼神一沉,又在五奶奶端来鸡汤的时候,接了过来,“都吃饭,我这是年纪大了,吃多了不消化。”都是些年轻的姑娘,不吃饭如何长身体。
勉强地吃了几口后,又才放下碗来。
万安几个人也跟着一起吃了一会,只刚刚用完就让老太太将她们全部地打发了出来。
陈照华喜欢万安,觉得她这脾气软软诺诺的,不像七妹妹,总爱跟她顶嘴的,挽着万安的手就将她往校场带去。
“吃了饭不能立刻地休息,要动一动的,身体才能好。”陈照华捏着万安的手腕,白得如玉,只细细的,一折就能断,“你得好好地动一动,别整日里就在院子里待着,出来找我玩啊。”
陈照华以前对万安也不了解,这从邑王府回来后,就三不五时地找万安一起玩。
她娘也说,带着万安一起,也算是给她提提单子了。
万安最近忙着重新的给老太太画画,她昨日完工的那一幅,看着总是有点不对的,她又让春桃出去书铺里,重新买了更好的纸墨回来,重画。
“好。”万安的声音还是很小,脸色也有点微微的泛红,“只是我会的东西少,你还不要嫌弃我才是。”她跟府里的小姐是不能相比的。
国公府里的姑娘,读书竟是跟着郎君们一样的。只族学里就不是这样了,族学里分了男女,这男女两边的夫子也不一样,到了十五岁后,还有专门的嬷嬷过来教导一些规矩。
她有不少的礼仪,都是在进国公府后,再一次精进的。
陈照华:“你不要谦虚,你字写得好,脾气又好,还长得好看的,谁见了你不喜欢的?”安妹妹就是有些太不自信了。
七妹妹上回还说,要是她长成安妹妹的样子,只怕是这满京都都得知道,信国公府的七小姐长得仙女下凡,又多才多艺的。
可惜安妹妹是个内敛的性子,不要说叫她自夸了,让她大声一点说话,都只怕是不可能。
不过这个也不怪她,都是那个天杀的吴氏的错,什么长辈,连自己外甥女的东西都敢昧下,一点不给人留的。
万安听陈照华的夸奖,脸色越发的红了,最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脸去,心里却是有点在冒泡泡。她长得好看,以前除开她的父母外,很多的人都背着她说,长成这样,断不能选了做媳妇,只怕会将自己的儿子的魂都勾去,哪里还记得生他养他的亲娘。
那个时候她还小,问阿娘,阿娘说都是那些人胡说。
如今长大了,其实也看明白一些,她的长相,不是大多数夫人、太太喜欢的样子。
“四姑娘,安姑娘?”万安刚刚踏入校场,陈观澜身边的丰年捧着衣裳匆匆地跑过来。
万安心里暗道,糟了,怎么又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