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回府后，让万安跟陈照华各自的回了院子。

    

    又让人去将陈观澜叫来自己的院子。

    

    “你今日可有合眼缘的姑娘？”老太太显然也是听说了他今日对某一个姑娘，一见钟情的假的流言。

    

    跟府里前些日子说的，她要将金乡县主的孙女聘回来，给陈观澜做妻子一样。

    

    陈观澜摇头，只是摇头的那一瞬间，又想到了那一笔改变过笔迹的飞白书，那只是他最近看她的字太多了，产生的错觉。

    

    “没有。”陈观澜的声音温润。

    

    老太太不死心：“真的没有？”她都听人说了，难不成是姑娘的身份不够？但也不该啊？这邑王妃的宴，三品一下官员的家眷，她是从来不请的。

    

    陈观澜并不知道自己的‘八卦’，坚定地摇头，又觉得是祖母看上了谁，要过来说和。

    

    “祖母，我真的没有。”他今日去得也晚，行程都过半了，他才到。跟姜啸声那个纨绔坐在一块，这要博得姑娘欢喜的人，自然会避开他。

    

    老太太的失望溢于言表，“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你告诉我，我给你找去？”小儿子那个催命的，已经催了好几回了，她也想着在今年春天给孙子定下来。

    

    “祖母，您找的都可以。”陈观澜是真的没有什么想法，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父母之言，媒妁之命，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婚事，从来都是要服从于家族的。

    

    老太太看着陈观澜这样的懂事，心里心疼，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治卿，婚姻大事，是一辈子的事，你要想一想的。不要祖母选了人给你，你又后悔了。”

    

    “你也不要想着，跟你的父亲一样，妻子不合意之后，就一直纳妾来躲避。”老太太是真的恨，当年若不是李氏嫁进来，家中如今不会这样的复杂。

    

    陈观澜不好姑父祖母的心意，保证自己回去后会好好的想一想。

    

    -

    

    万安回院子后，又想着老太太给的东西，叫她也分一份给陈晴。

    

    说的是：“到底是姐妹，这婚姻大事，人家打听的时候，也会多问一问的。”意思是让她现在跟四太太她们还是保持礼貌。

    

    不要真的闹翻了。

    

    她想了一下，知道陈晴喜欢那亮眼的东西，就将一个赤金的芙蓉花嵌红宝石的簪子，装在盒子里，准备送过去给她。

    

    到了院子里时，院门口守着的仆妇也不在，她想着要不进去等一等的。

    

    带着春桃、竹青就进去了，陈晴住在东厢，她沿着游廊走过去，还没进屋的时候，就听到四太太声音有些大。

    

    “这个事好说，你表姐不是还没有婚配，你表哥虽有些爱打人，那也不过是因着前两个媳妇长得不漂亮，这万安嫁过去刚刚好。”

    

    陈晴的声音很是尖锐：“嫁给表哥做妾还差不多，舅母说表哥文采出众的，日后比得高中，倒是便宜那小……万安了。”那个小贱人几个字，在四太太的注视下，她到底又收了回去。

    

    万安的脚步一顿，差点一个踉跄的摔在地上，竹青眼疾手快地将万安扶了起来。

    

    竹青也没想到，自己前面以为的吴太太母女两个，已经够离谱了，现下还有更恶毒的事。

    

    春桃见万安站好，就要往屋里冲，亏着她们姑娘还想着表姑娘的，没想到表姑娘跟四太太现在还算计起了姑娘的婚事。

    

    那是什么人？

    

    四太太的娘家，那是什么人家？当年四太太嫁到陈家来的时候，不过是趁着姑娘舅父去县城拜访朋友的时候，硬赖上来了。

    

    这才从一个县城里的小户女，摇身一变成了京都陈家的太太。

    

    竹青扶着万安，见万安定定地站着，垂着脸，也猜到了意思，就是想要听她们能说一些什么。

    

    四太太沉声：“你表哥是有文采，可奈何没有什么家产不说，日后读书不要银子的？他如今都要三十了，万安再是姑娘，国公府能答应给你表哥做妾的？”

    

    国公府不要脸的？

    

    陈晴平日里跟那些狐朋狗友，没少商量这些，直接说道：“找个机会，将万安给送到表哥的床上就是！”

    

    这话一出，四太太脸色铁青，呵斥道：“谁教你的这些？好的不学，学一些下贱的东西！”

    

    “你以前不也是这样嫁给我爹……”陈晴的声音越来越小。

    

    四太太的手都扬了起来，这个事是她最不想提及的，若是知道陈昌之这样的短命，她肯定是不会嫁给他的。

    

    “你是个姑娘，这样的话你在外边最好是不要说。”四太太的巴掌到底是没有下去，从明日开始她们就要去参加一些花朝节的宴会，今日邑王府开了头，陆续的其他都要热闹起来。

    

    “万安若是做妾的话，你表哥便攀不上国公府。”四太太直接将话说明白，国公府抚养万安，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至少她出嫁，国公府怎么也会备上一份嫁妆的。

    

    这一份嫁妆只要带过去了，她的嫂子自然有办法让万安交出来，到时候过上几年，就算是被打死了，那是侄子也读书读出来了，这也不过是小事。

    

    陈晴听到这个话，又觉得不公平，“真那么心疼万安的话，当初他们自己接来后，就不该同意让娘养她？直接将她嫁给府里的郎君不是更好？”

    

    万安听到一句，当初他们自己接她来的，她不是四太太求了国公府才被接到国公府养的吗？她有些不懂，这个话是不是说错了。

    

    四太太又说：“好了，你在外别说漏嘴了，你表姐那边还不知道，她是国公府接来的。”说着又站起来，叮嘱道：“李嬷嬷叫了院子里的丫头、仆妇过去教导规矩，回来的时候，你也多问问，不要出去丢人现眼的。”

    

    万安听到屋里有动静，立刻往后转身就跑。

    

    她不是四太太求着接进府里的，那她之前为着这个‘救命之恩’一直忍让，究竟是为了什么？

    

    春桃捂着嘴巴，紧紧地跟着万安，从院子里跑出来。

    

    到了外边的小道上，才狠狠地回头，啐了一口。

    

    “姑娘，四太太骗了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