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自然是假的,祖母从来不是早早定下的人,她说这少时聪慧,晚岁不佳的人比比皆是,这定亲不能只看这小时候。
需得认真琢磨,选人时还要顾及家世、父母、兄弟姊妹是否和睦。
府中出嫁的姐妹,都是祖母精挑细选的人。
姜啸声遗憾地摇头:“那我们做不得亲家了。”说来治卿家中,如今陈四爷的名字,简直如雷贯耳的,尽管都是恶名,可一想自己的名字要是被人提及到都是腿软,咬牙切齿的,想想也快活得很。
陈观澜:“……”他只能沉默,他跟姜啸声也算不得熟悉,他是长平侯府的,家中这些年都一直在走下坡路,前些年他堂哥毅然从军后,这才力挽狂澜,将长平侯府又给拉了半截回来。
听祖母说,长平侯府有意送自家女儿入宫去博一个前程。
姜啸声合上扇子,指了指对面的姑娘,“你家中这会是谁来的?”听闻他几个妹妹都长得不错,这看看也是好的。
陈观澜板着脸:“啸声,你说话克制一些。”他妹妹们都是姑娘,不该被陌生的男子评头论足。
姜啸声平日里说话,随意惯了,这跟着一板一眼的陈观澜坐在一起,还真有点不适,他立刻收敛起自己的风流的表情,端正自己的态度。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很明白的。
“抱歉,治卿,是我说话不当。”他这个纨绔,是纨绔,可也不是那种走鸡斗狗,喜欢章台走马的纨绔。
陈观澜见他道歉,又不好继续的板着脸,只得别过脸去,看着对面。
他知道今日祖母带着人是万安跟四妹妹,四妹妹脾气火爆,动不动就要在校场跟人一决高下,她的未婚夫好几次被叫来家中,单方面的被四妹妹揍。
万安是个怯懦了,这些日子看着是改了一些,不过她因为出身,时时自卑的底子还是没有太多的改变,祖母要将她说给谢邻,他其实觉得这个有点悬。
谢邻为人洒脱,万安这胆怯的样子,若是见面后必定不合。
他还没有找着机会,叫谢邻进府中欣赏字画,好将万安的字插放在其中,若是有意的话,这一桩婚事倒是能往下继续谈一谈。
想到这里,陈观澜的眉心突然地皱了起来,心中升起一股郁气来。
没有一会,纸鸢又都飞了回来,这姜啸声立刻叫了小厮过来数,他的文采是一般,但奈何他这个纸鸢一看就是姑娘们喜欢的各种飞鸟,这上面的手帕不多不少的,就两张。
又看陈观澜的,这纸鸢上好几张,他的牙有点酸。
刚刚就不该吃那什么金桔的蜜饯,现在酸味都没有消散的。
姜啸声别过脸去,看着地上的纸鸢,又看到一张老鹰的,“这个字不错?”拿着就想要问,这是谁写的了。
陈观澜不知道怎么想的,顺着看过去,飞白书,这字迹他很熟悉,他这几日,看过好几回,这落笔的方式,是万安不错。
她一个姑娘,怎么会写了纸鸢来?她不知道这个是男子写的吗?四妹妹怎么也不告诉她?
“拿来。”陈观澜说的时候,语气有点硬邦邦的。
姜啸声立刻跳脚:“陈治卿,你这个就是作弊了,怎么能一个人写两张的?你这不公平!”这陈观澜好生的狡诈,竟然一个人写两个,这不是摆明了要拿第一。
说着又暧昧地看着他,“你这是有了心仪的姑娘?说我帮你参考参考?”
这是要吸引那个姑娘的视线?
陈观澜的脸色一黑,伸手直接拽了过来,又低头仔细地辩驳了一下,这确实是万安的字,不过她好在不算太蠢这个字做一些变化,不是她日常的笔迹。
若不是他研究过她的飞白书,也认不出她写字时喜欢稍微地拖一点,也不能一眼看出来这是她的字。
姜啸声也不关心自己是不是最后一名了,立刻围在陈观澜身边转,“快说,快说,你喜欢上了谁家的姑娘?”他的声音又大,过来参宴的人有多是一个圈中的人,立刻就全部地围过来看热闹。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到最后这个第一名没有角逐出来,倒是在女宾那边已经传出来,说探花郎陈观澜,在花朝节上对某家姑娘一见钟情的话来。
周惠卿眼睛一亮,“华姐姐,你哥哥喜欢谁?”陈观澜是京都不少人心中的陈龙快婿,不过因为他身形略显单薄,用她堂姐的话来说,这就是中看不中用的。
她们都是公主、郡主了,这找人当然是要找自己喜欢,又好用的。要不这漫漫长夜的,抱着被子睡,多么的没有意思。
陈照华根本不知道,她看着万安,“你知道吗?”她没听说过,七哥性子冷,不爱跟她们这些妹妹说话。
“不知道。”万安想到陈观澜板着的脸,就觉得他可能指不定是什么时候,就要从某个山洞里,没够暗门里钻出来,这太吓人。
她自从在两个花园分别地偶遇了陈鹤龄跟陈观澜之后,立誓自己以后一个人绝不去花园闲逛。
“都不知道?”周惠卿还想要听一点小道消息的。
万安摇头,“县主,我真的不知道。”她根本不关注陈观澜的,她平日里若是真的多打听一些消息的话,只怕是四太太那边听到音信,就要去老太太面前告她一状的。
她很清楚,陈观澜这样的天之骄子,绝不是自己能染指的。
陈照华则是根本不关心,七哥的婚事她娘说太复杂了,牵扯也特别的多,这一直拖着就是因为祖母跟大伯母两人没有达成一致。
因为大伯母要李家的姑娘嫁给七哥,祖母则是要再别家给七哥找一个合适的姑娘。
只是她娘说的,若是身份不够的姑娘嫁给七哥,必定要被大伯母折腾。
几人凑在一起又说了一些闲话后,邑王妃那边听到说自己精心准备的宴会,自己的小儿子就看了一眼后,直接跑了,心情简直就差到了极点。
勉强维持着办完这花朝节,立刻就去自己的佛堂里拖了一根鞭子,要去教训自己的小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