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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落成，金票统一了贸易。
大唐的工业化进程，像是一台已经挂上最高档位的巨大蒸汽机，在整个帝国的疆域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但是，李安知道，工业化的真正动力源，还缺一块最核心、最关键的拼图。
那就是——电力。
现在的长安，虽然有了蒸汽机，有了铁轨，有了日夜不息的工厂，但一到夜晚，这座伟大的城市依旧会被古老的黑暗所吞噬。
大家还是得点蜡烛、烧油灯。
夜晚的长安，虽然因金票的流通而变得空前繁华，但那份繁华，终究是星星点点、昏暗的。
而且，蒸汽机的效率终究有限，动力的传输损耗太大。
一台蒸汽机只能带动一个车间，极大地限制了工厂的布局与规模。
是时候，让一道真正的天光，刺破这个时代的漫漫长夜了。
蓝田，天工院。
一间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地下实验室内。
李安看着面前那一堆由铜线、磁石和铁芯组成的、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电机模型，陷入了沉思。
“安哥哥，这个玻璃球球，真的会自己发光吗？”
小兕子穿着一身特制的小号工装，趴在巨大的实验桌边，小手里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晶莹剔剔的玻璃泡，好奇地摇了摇里面那比头发丝还细的钨丝。
“这个叫灯泡，等安哥哥抓一道天上的雷电进来，里面的丝丝就会比太阳还亮。”
李安耐心地解释道，顺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雷电？”
小兕子吓得缩了缩脖子。
“雷公公会生气的！”
“放心，我们只借一点点光，用完了就还回去。”
李安笑着安抚道。
他站起身，看向身后几名神情肃穆的老工匠。
他们都是当年从最基础的匠籍里提拔上来的技术骨干，如今已是大唐最顶级的机械工程师，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匠。
“诸位，这段时间，我们已经搞清楚了磁能生电，电能生磁的原理。”
李安指着桌上的零件，语气严肃。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个过程放大一万倍，十万倍！”
“我们要把蓝田河的水，变成流淌的光！”
“我们要用一根铜线，把长安的黑夜，彻底点亮！”
老工匠们面面相觑，即使他们已经亲手造出过无数“神迹”，此刻脸上依旧写满了难以置信。
“国师……”
为首的刘师傅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这……这‘电’，看不见摸不着，真的能像水一样，顺着这小小的铁线流到几十里外的长安城？”
“还能让屋子里的灯，自己亮起来，不需要火，也不会烧掉屋子？”
李安笑了笑，没有解释太多。
理论说一万遍，不如亲眼看一次。
他走到一个手摇发电机模型前，对刘师傅招了招手。
“刘师傅，过来，握住这个摇杆，用你最快的速度转动它。”
刘师傅将信将疑地照做。
李安则拿起一根铜线的两头，慢慢靠近旁边一个装满了盐水和铁片的简易电池。
“滋啦！”
一道微弱却刺眼的蓝色电火花，在两根铜线头之间骤然迸发！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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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工匠吓得齐齐后退一步，仿佛看到了什么鬼魅。
“这……这就是雷电？”
刘师傅手上的动作都停了，双眼圆瞪，死死盯着那跳跃的火花。
“这只是雷电万分之一的力量。”
李安放下铜线，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现在，你们相信，我们能抓住它了吗？”
工匠们的眼神，从难以置信，瞬间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几天后，蓝田水力发电站正式破土动工。
李安利用蓝田河天然的巨大落差，亲自设计了一座在当时看来堪称神迹的小型水利大坝。
太子李承乾再次化身“首席包工头”，带着数万劳工，日夜赶工。
当巨大的水轮机第一次被奔腾的河水推动，带动着数吨重的发电机组发出“嗡嗡”的稳定轰鸣时，整个工地都沸腾了。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在这一时空，通过驯服自然的力量，产生了源源不绝的电能。
当第一根足有婴儿手臂粗、被层层绝缘橡胶包裹的“神圣电缆”，在玄甲卫士的全程护送下，被小心翼翼地从蓝田牵引到大明宫时，整个皇宫的氛围，紧张到了极点。
甘露殿内。
所有的烛火都已被熄灭，殿内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与死寂。
李世民、长孙皇后、李承乾，甚至连平日里最稳重的魏征，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站在那盏悬挂于大殿中央、由李安亲手制作的“大唐一式·琉璃白炽灯”之下，死死盯着那枚冰冷的玻璃球。
李安握住墙上一个黄铜打造的闸刀开关，回头看了看在黑暗中轮廓模糊的众人。
“诸位，见证历史的时刻到了。”
“啪！”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响亮。
下一瞬，那枚原本昏暗的玻璃球，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团刺眼、纯净、稳定到令人心悸的光芒！
那是一种从未有人见过的光！
没有火焰的跳动，没有油烟的气味，更没有烛火的昏黄。
它纯粹得如同天界神光，温暖而圣洁，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啊！”
长孙皇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用衣袖遮住眼睛。
李世民猛地瞪大了双眼。
他伸出手，仿佛想要去触碰那道光，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手掌因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最终，他只能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夹杂着狂喜与震撼的嘶哑笑声。
“亮了！亮了！哈哈哈哈！真的亮了！”
魏征呆立当场，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喃喃自语：
“无火自明……非经天油……此……此究竟是何物？”
“是神力？还是妖法？”
他感觉自己一生建立的认知，在这实打实的光明面前，被碾得粉碎。
李承乾则是直接冲了上去，仰着头，痴迷地看着那盏灯，眼神里满是狂热。
“安弟！这光……它太完美了！”
“它就是工业的心跳！是帝国的脉搏！”
李安站在光影的交界处，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他看着众人那被圣洁光芒映照得兴奋异常的脸，心中只有一句话。
既然光已经点亮，那这座沉睡了千年的古老帝国，也该彻底醒来了。
长安，不夜城，即将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