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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殿内。
那道凭空而生的光芒，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人对世界的认知。
李世民的嘶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从最初的震撼，迅速转变为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绕着那盏“大唐一式·琉璃白炽灯”走了好几圈。
伸出手，又缩回来。
像个得到了新奇玩具却又怕弄坏的孩子。
“安儿，安儿！”
他猛地回头，一把抓住李安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这……这光，当真能一直亮着？”
“不需要油，不需要火？”
“理论上，只要蓝田的水不停，这盏灯就能亮到地老天荒。”
李安平静地回答。
他知道，电力带给一个古代帝王的冲击，远比蒸汽机和铁甲舰要来得更加直观，更加……神圣。
蒸汽机是力量，是肌肉。
而电力，是神迹，是文明本身的光。
“地老天荒……”
李世民喃喃自语，眼神里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想到了太多。
想到了夜晚也能灯火通明的皇宫。
想到了可以在深夜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
想到了那些因为光线不足而效率低下的工坊……
更想到了，当这“无火之光”遍布长安，乃至整个大唐时，那将是怎样一番光景！
“哈哈哈哈！”
李世民再次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帝王的霸道与满足。
“好！好一个地老天荒！”
他转头看向依旧呆立当场的魏征。
“玄成，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格物！这就是朕的麒麟儿带给大唐的神力！”
魏征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一生引经据典，以圣人之言为圭臬，可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事实，是任何典籍都无法解释的。
“神力……还是妖法……”
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但眼神中的震撼已经说明了一切。
长孙皇后则显得更加感性。
她走到灯下，伸出洁白的手掌，感受着那并不灼热的温度。
“这光，真暖和。”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母性的温柔。
“有了此物，宫里的孩子们夜里读书，便再也不用担心伤了眼睛。”
李承乾依旧痴迷地仰望着那盏灯，他作为“大唐第一包工头”，想得更加实际。
“安弟，这……这电，既然能让灯亮起来，是不是也能让机器转起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如果能用一根铜线，就把蓝田水力发电站的动力，传到长安城里每一座工厂，那……”
他不敢想下去了。
那意味着，大唐的工业规模将不再受限于蒸汽机的位置和数量。
一座发电站，就能撑起一座工业城市！
李安赞许地点了点头。
“太子哥哥说得没错。”
“电，不仅是光，更是力。”
“它将成为驱动大唐这架战车，碾压一切的终极动力。”
“不过……”
李安话锋一转。
“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规划图，在灯光下展开。
“我们要先让长安亮起来。”
“我要在长安城的主干道上，全部装上这种琉璃白炽灯，让长安成为一座真正的不夜之城！”
“不夜城……”
李世民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睛越来越亮。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夜晚的长安街道灯火通明，商铺林立，百姓们在明亮的光线下彻夜狂欢，整个城市的活力被彻底释放。
那将不仅仅是繁华，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文明自信！
“准了！”
李世民大手一挥，几乎是吼出来的。
“朕准了！钱，从内帑出！人，从神策军里调！要多少给多少！”
“朕要在一个月内，看到朕的长安，成为一座不夜之城！”
然而，就在整个甘露殿都沉浸在对电力时代的美好憧憬中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陛下！”
户部尚书戴胄跌跌撞撞地从殿外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出……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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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的好心情被打断，眉头一皱。
“何事如此惊慌？”
戴胄喘着粗气，将手里的纸高高举起，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市面上……市面上出现了假的金票！”
“什么？！”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甘露殿内刚刚还因电力诞生而燥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变得冰冷而死寂。
假币！
这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要知道，大唐金票，如今已经不仅仅是货币那么简单。
它是“财富小锦鲤”，是小兕子的笑脸，是大唐新金融体系的信用基石，是李安亲手塑造起来的全民信仰！
一旦出现大规模的假币，动摇了民心，其后果，比一场边关的战败还要可怕！
李世民一把抢过那张金票，拿到灯下仔细查看。
灯光璀璨，将纸张的每一个细节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翻来覆去地看，又递给旁边的李承乾和魏征。
“这……这和真的有什么区别？”
李世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张金票，无论是纸张的质感，还是上面小兕子那纯真可爱的笑容，甚至是那些繁复的纹路，都与他印象中的真金票一模一样。
戴胄哭丧着脸说道：
“陛下，若非是西市最大的绸缎庄‘锦绣阁’的掌柜，拿着这张票来户部兑换金银，我们根本发现不了！”
“这张票，在肉眼看来，与真票毫无二致！”
“但它在水里浸泡后，墨迹……墨迹会轻微地晕开！”
“而且，它缺少了阎尚书当初设计的、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微缩文字暗记！”
李安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从戴胄手里接过那张假币，拿到眼前，又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真金票，两相对比。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只是那副工业墨镜的后面，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寒光。
“做得不错嘛。”
他轻声说了一句。
“纸张用的是棉麻混合浆，看来是破解了我们的基础配方。”
“雕版也是高手所为，虽然在微缩文字上功亏一篑，但已经能骗过九成九的人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竟然模仿出了小兕子笑容的神韵，这可不是一般工匠能做到的。”
李安每说一句，李世民和戴胄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说明，对方不是小打小闹。
这是一个组织严密、技术高超、财力雄厚的犯罪集团！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从根基上，摧毁大唐的金融体系！
“是谁？”
李世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查！给朕查！就算是把长安城翻过来，也要把这帮混蛋给朕揪出来！朕要诛他们九族！”
“陛下息怒。”
李安却笑了笑，把那张假币小心翼翼地收好。
“这事，急不得。”
“哦？”
李世民看向他。
“这帮人，既然敢出手，就说明他们已经印制了不止一张。”
李安慢悠悠地说道。
“现在封城大索，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把剩下的假币都藏起来。”
“那该如何？”
戴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将计就计。”
李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们不是喜欢印吗？就让他们印。”
“甚至，我们可以‘帮’他们一把，让他们印得更多，更快，流通得更广。”
“安儿，你这是何意？”
李世民皱起了眉。
“陛下，您觉得，对于一个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仰，什么才是最好的巩固方式？”
李安不答反问。
李世民愣住了。
“是……神迹？”
“没错。”
李安打了个响指。
“一场席卷全国的假币风波，是危机，但更是机遇。”
“这是一个向全大唐的百姓，展示‘财富小锦鲤’真正神力所在的最好机会。”
“我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到，在神圣的光芒下，一切妖魔鬼怪，都将无所遁形。”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盏依旧在散发着纯净光芒的白炽灯。
“这场金融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我们，已经提前拿到了终结战争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