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东环顾四周,浅滩上只有几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脱下外衣,把唐冠螺包裹起来,又把刚才捡的石斑鱼和青蟹盖在上面,做成一副只是捡了些普通海货的样子。
抱着这包“海货”,快步往家走。
路上遇到几个村民,都只当他是去海边赶海,打个招呼就过去了。
回到家,林高远正在院子里修补渔网,见他抱着东西进来,抬头问:“又去海边了?这次又捡到什么了?”
林耀东没说话,默默走进屋里,把包裹放在桌上摊开。
当那只巨大的唐冠螺呈现在眼前时,林高远手中的梭子“啪”地掉在地上。
“这...这是...”林高远的声音都变的惊讶。
“爹,就是你想的那东西。”林耀东压低声音,“在浅滩礁石区捡的。”
林高远凑上前,颤抖着手抚摸螺壳表面:“这么大...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螺。”
“我也没见过这么大的螺。”林母讲。
“爹,你看现在能值多少钱?”林耀东问。
“说不准。我小时候听老人讲,反正前些年的时候有人卖过一只小的,换了一百多块,现在...现在不知道行情。”
一百多块!
林耀东心里一惊,虽然不知道现在行情,但绝对是一大笔钱。
“这事不能声张。”林高远突然严肃起来,“东子,财不外露,尤其是这种横财。村里人多眼杂,传出去不知道会惹什么麻烦。”
林耀东点头:“我明白。爹,我想去趟县城,找懂行的人问问。”
“找谁?陈老板?”林高远皱眉。
“不!找卖珠宝铺子的人打听行情。”林耀东道。
林高远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县城里那些珠宝铺子水深得很,他们要是看咱们是渔民,肯定会往死里压价。况且,这东西太扎眼,拿去铺子里问,消息走漏得飞快。”
“爹,我的意思是假装当买家,去县城珠宝铺子问价。”
林耀东特别谨慎,明白这可能是改变全家命运的机会。
林母在一旁小声道:“这螺要不先打开看看?我听老人说,这种大螺里,有时候会结出珠子,那才是真宝贝。”
唐冠螺的价值,一在壳,二在可能存在的螺珠。
壳已经如此惊人,若真有珠,那价值连城。
林高远赶紧关紧门窗,还让林耀东去检查了院门是否闩好。
一家四口围着桌子,气氛变得紧张又期待。
“爹,我来开。”
林耀东找来一把厚背柴刀和一根铁凿子,小心翼翼地将唐冠螺固定好,螺口朝上。
借着灯光,还能看到螺肉微微收缩,显然这螺还活着。
屋里人都屏住呼吸,林耀东将凿子尖端对准螺壳底部与肉体连接最薄弱处,用柴刀背轻轻敲击。
这是老渔民取螺肉的巧劲,既能破开连接,又不能损坏宝贵的螺壳。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屋里人心全都一揪。
“东子,你小点劲,慢慢来,别把壳弄坏了。”林高远提醒道,一旦螺壳坏了卖相就不好了。
林耀东力道稍缓,再慢慢加力。
终于整个螺肉与螺壳成功分离,他双手捧起那团肥厚的螺肉。
螺肉入手滑溜溜的,还能感觉到微微蠕动的触感。
“东子快瞧瞧有没有珍珠?”
林耀东将手指探进螺肉靠近头部、类似消化腺部位的深处。
他的指尖在螺肉里缓缓摸索,屋里的人心都紧了起来。
突然他指尖好像触到了一个硬物。
“真有东西!”
林耀东低喊一声,林高远立刻递过一把小刀。
林耀东用刀尖把螺肉挑开一点点,接着用力挤压那处螺肉。
他怕自己一刀下去没切准位置,弄坏那颗珠子的品相
一颗浑圆的珠子滚落出来,掉在桌上铺着的旧蓝布上,发出“嗒”的一声闷响。
在灯光下,那珠子大约有成年人小指头大小,颜色呈淡淡的海洋蓝。
珠子的表面并不平整光滑,但带着天然类似流水波纹般的纹理。
一家四口都看呆了。
他们并非没见过珍珠,村里不少年轻女人脖子上都挂着一串豆粒大小的珍珠饰品。
但这样大、颜色如此奇特、光泽如此莹润夺目的珠子,闻所未闻。
“这…我老眼没花吧,这是唐冠螺螺珠吧?”林母声音发颤,喃喃道。
林高远拿起珠子,对着灯光细看,“这颜色、这光泽、这纹路,我活了半辈子,没听说谁开出过这样的螺珠。东子,这东西,祸福难料。”
林耀东明白父亲的意思。
唐冠螺壳虽稀有,总归是“物”,但这颗珠子,价值恐怕难以估量,同时也意味着风险。
“爹娘,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林耀东沉声道,“如何处理我自有打算。”
一家人全都新奇的研究珠子和螺壳半夜。
最终决定,唐冠螺壳清洗阴干后拿去卖。
珠子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反正海螺开出珠子的概率极低。
第二日一早,林耀东找陈老板,故意装作闲聊。
提起听说如今城里人,流行收藏各种大海螺壳做摆设,不知值不值钱。
陈老板闻言,眯着眼,看他一眼,慢悠悠说:
“那得看品相,看大小。普通的虎斑螺、鹦鹉螺,巴掌大的,也就一毛。”
“真要是个头极大,品相完好的稀罕物,那就难说喽。我记得前些年咱们县有个渔村出了只大法螺,卖了小一百呢。”
林耀东心里有底,又问:“这是县里哪家铺子收的?螺壳真能卖这么贵的价钱?”
陈老板瞥他一眼,“问这么细致干啥?难不成你又捡着绝世稀罕的大螺了?”
林耀东心里一跳,面上却笑:“哪能啊,就随便问问。我这不是平日老喜欢在海边转悠嘛,万一哪天撞大运呢。”
陈老板闻言哈哈一笑,也没深究,说了县里两家老字号的工艺品店和一家兼收杂项的古玩铺子。
临走前,陈老板又提醒道:“真要有什么东西,可得找懂行的掌眼,那些铺子的老板,个个猴精得很,看你是生面孔,又急着出手,往死里压价。”
林耀东谢过,决定先把捞上来的电视去县城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换点钱,然后就按之前想的,装作买螺壳的客人去探探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