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龙虎山上的喧嚣终于彻底沉寂下去,只剩下清冷的月光将竹林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斜长。
苏宇心满意足地伸了个大懒腰,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发出一阵舒畅的脆响。
搞定了师父,忽悠了陆老头,还顺手把张灵玉这个便宜师兄也拖下了水。
这一晚上,可真是收获满满。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悠悠地朝着关押吕良的院落走去。
龚庆那小子被老天师亲自提溜走了,估计这会儿正在接受爱的教育。
至于剩下的那个吕良,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公司。
那可是八奇技之一,双全手的拥有者。
虽然吕家的双全手好像出了点问题,变成了只能对灵魂下手的明魂术,但那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自己这逆天的悟性,不好好利用一下,简直是暴殄天物。
很快,苏宇就来到了那处偏僻的小院。
院门口,两个百无聊赖的天师府弟子正靠着门框打瞌睡,见到苏宇过来,一个激灵就站直了身体。
“小……小师叔。”
两人看着苏宇,眼神里充满了敬畏,说话都有些结巴。
这几天比试下来,他们可是亲眼见证了这位小师叔是如何用神仙般的手段把张灵玉和张楚岚按在地上摩擦的。
“行了,这儿没你们的事了,都回去睡觉吧。”
苏宇老气横秋地摆了摆手,一副领导视察工作的派头。
“是,小师叔。”
两个弟子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礼,逃也似的离开了。
苏宇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药草味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吕良正安静地躺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似乎还在昏迷之中。
他的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看起来比擂台上的张楚岚还要凄惨几分。
苏宇走到床边,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戳了戳吕良的脸颊。
嗯,还有弹性。
“啧,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苏宇捏着下巴,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这要是给打傻了,还怎么从他嘴里套话。”
他可是记得,自己最后那一记混沌雷,虽然收了九成的力,但那阴阳二气碰撞产生的震荡冲击可不小。
万一把这小子的脑子震坏了,那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不行,得赶紧把他弄醒。
苏宇心里想着,缓缓撸起了自己道袍的袖子,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臂。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中又带着几分恶劣的笑容。
“兄弟啊,别睡了。”
“该起床尿尿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高高地扬起了自己的右手,对准了吕良那张还算清秀的脸,准备来一个大力金刚掌,进行最纯粹的物理唤醒。
然而,就在苏宇的手掌即将落下,距离吕良的脸颊只有不到十公分距离的瞬间。
床上的吕良紧闭的眼皮猛地颤动了一下,随即豁然睁开。
他睁开眼的第一瞬间,看到的便是一只正在飞速放大的手掌,以及手掌后方苏宇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的笑脸。
“嗷!”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吕良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手脚并用地滚到了墙角。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死死地抓着身上那床薄薄的被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惊恐与骇然。
“你……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吕良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看着那个还保持着挥手姿势的苏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人是魔鬼吗。
趁着自己昏迷,竟然想下此毒手。
苏宇看着吕良那副见了鬼的模样,缓缓收回了悬在半空中的手。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纯真无邪,仿佛刚才那个准备行凶的人根本不是他。
“哟,你醒啦。”
苏宇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一脸关切地说道。
“我看你一直昏迷不醒,还以为你伤势太重,正准备用我的独门手法,帮你检查一下鼻息,看看还有没有气呢。”
吕良蜷缩在墙角,死死地抱着被子,一脸警惕地看着苏宇,一个字都不信。
检查鼻息。
有把手掌扬到那么高,对着人脸检查鼻息的吗。
你那分明是想一巴掌把我拍死。
“检查鼻息?”
吕良的声音带着几分颤音,和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
“用巴掌检查鼻息?”
“兄弟啊,你这就误会我了。”
苏宇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你怎么能这么想我”的受伤表情。
“此乃我家祖传的不传之秘,名为‘回阳神掌’。”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
“你看你刚才气若游丝,面如金纸,眼看就要驾鹤西去。”
“我这正是要用掌心蕴含的纯阳之气,拍散你脸上的死气,助你还阳归来。”
“这其中的玄妙深奥无比,一般凡夫俗子无法理解。”
苏宇说得是有鼻子有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个悬壶济世的得道高人。
吕良听得眼角狂抽,心里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回阳神掌。
我信你个鬼。
你这糟老头子……不对,你这小屁孩坏得很。
但他看着苏宇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又看了看自己这阶下囚的身份,最终还是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再敢多嘴质疑一句,眼前这个小魔王绝对会真的让他体验一下“回阳神掌”的威力。
“原来是这样。”
吕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还真是……多谢小道长了。”
他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醒得早,不然今天这张脸,怕是保不住了。
“客气了,客气了。”
苏宇大度地摆了摆手,然后自来熟地拉过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在吕良面前坐下。
“既然你醒了,那咱们就聊聊吧。”
吕良看着苏宇那副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架势,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不知道小道长深夜到访,找我这个阶下囚,是有什么事吗。”
苏宇翘起二郎腿,小小的身子陷在椅子里,看起来有几分滑稽,但那双黄金瞳里,却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深邃。
“别紧张嘛。”
苏宇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