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
“我没有想学!”
张灵玉那张清俊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都有些走了调。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似乎想要离苏宇远一点,以证清白。
苏宇看着自家这位别扭的师兄,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转过身面向老天师和陆谨,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大人似的清了清嗓子。
“师父,陆老前辈,这功法我是不打算藏私的。”
苏宇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那缕柔和的金光再次浮现,如同有灵性的游鱼般在指缝间穿梭。
“这门功法,既然脱胎于金光咒,又旨在引气归元,那便叫它《金光引气诀》吧。”
陆谨闻言,眼中的赞赏之色愈发浓郁。
这名字虽然听着朴实,却直指核心,不似那些花里胡哨的所谓神功,名字震天响,实则草包一个。
“好名字。”
陆谨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迟疑地问道,“不过,这功法毕竟是你顿悟所得,你打算如何传授?”
苏宇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确实,这玩意儿里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若是让我手把手教,我又懒……咳,我是说,我平日里还要扫地修行,恐怕分身乏术。”
他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老天师身上。
“所以,我打算这两天抽空,把自己关于阴阳雷法融合的心得,还有这《金光引气诀》的运炁路线、观想图谱,全都整理成册,写下来交给师父。”
说到这,苏宇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狡黠。
“至于到时候这册子是束之高阁,还是传给其他师兄弟,亦或是拿去复印了卖钱……”
“咳,那就全凭师父您老人家做主了。”
老天师听着这前半截还像句人话,听到后半截那“卖钱”二字,不由得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三句话不离本行,掉钱眼里去了。
不过,张之维心里也很清楚,苏宇这看似是“甩手掌柜”,实则是把这份天大的机缘交给了天师府。
有了这本册子,天师府的底蕴,又要往上拔高一截。
“行,算你有心。”
老天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回头写好了直接送到我房里去,字写工整点,别跟你那画符似的,鬼画符都没你乱。”
“得令!”
苏宇笑嘻嘻地应了一声,随即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了张灵玉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猎人盯上了白兔。
“至于灵玉师兄嘛……”
苏宇拖长了尾音,迈着小腿,几步走到张灵玉面前。
张灵玉身形一顿,浑身僵硬地看着这个小师弟,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你……你想作甚?”
“师父刚才都说了,师兄你脸皮薄,不好意思学。”
苏宇踮起脚尖,伸出小手,老气横秋地拍了拍张灵玉的手臂,“既然如此,身为师弟,我自然要多操心一点。”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森森寒光。
“师兄放心,我会亲自调教……哦不,是指导你的。”
听到苏宇这话,张灵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这样子哪像是要指导?
分明是打算公报私仇!
“不……不必了!”
张灵玉脸色苍白,连连摆手,“我……我自己参悟就好,不劳师弟费心!”
“哎,师兄这就是见外了。”
苏宇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转头看向老天师说道,“师父,您看师兄多客气!不过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老天师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捋了捋胡须,笑着点了点头。
“嗯,兄友弟恭,甚好,甚好。”
张灵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以后的日子,怕是没法过了。
之后几人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陆谨、陆玲珑也离开了。
陆老爷子临走前,还特意深深地看了苏宇一眼,那眼神中既有期许,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里很快就只剩下了苏宇、张灵玉和老天师三人。
苏宇正准备扛起自己的大扫帚回去继续“修行”,却见老天师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慢悠悠地走到了他面前。
老天师身形高大,逆着光站着,将苏宇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宇。
苏宇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要干嘛?
难道是刚才敲诈陆老爷子的事要被秋后算账了?
还是说自己把那几个全性妖人搜刮得太干净,有损天师府颜面?
就在苏宇胡思乱想之际,老天师忽然伸出手。
“啪、啪、啪。”
那只枯瘦却有力的手掌,在苏宇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力道不大,却很有节奏。
敲完之后,老天师一言不发,将双手背在身后,转身朝着内院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回廊的尽头。
只留下苏宇站在原地,摸着脑门,一脸懵逼。
“这是……”
苏宇眨了眨眼,看着老天师离去的背影,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敲三下脑门?
背着手走?
这剧情……怎么这么眼熟呢?
这特么不是《西游记》里菩提祖师给孙悟空传道的桥段吗?!
敲三下,意味着三更时分。
背着手走,意味着走后门。
这是让他半夜三更,偷偷去房里“开小灶”啊!
“我去……”
苏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凉气,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这老头,还挺会玩梗!
不过为什么要避开灵玉师兄?
难道是要传授自己天师府的不传之秘?
或者说……是关于仙人的消息?
一想到这,苏宇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他环顾四周,又确认张灵玉没看出来后,才若无其事地扛起扫帚,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朝着自己的新住处走去。
只是那脚步,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欢快和期待。
……
龙虎山的夜晚,静谧而深邃。
山风穿过松林,发出阵阵涛声,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更显得这夜色寂寥。
苏宇躺在床上,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两点五十。
时间差不多了。
苏宇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把道袍反过来穿,露出里面黑色的衬里,像是穿了一身夜行衣。
随后推开房门,像是一只灵巧的黑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避开了巡夜的弟子,熟练地穿过回廊,绕过大殿,一路朝着老天师居住的小院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