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宇。”张之维盯着徒弟，“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宇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地开始胡扯：“那个……师父，您不是说阳雷是心火，阴雷是肾水吗？我就想，既然我有阳雷，那我把它憋在肾里多转几圈，让它沾点水气，是不是就变黑了？”
“于是刚才我就试了一下，把心火沉入肾水，搅和搅和，然后……它就变黑了。”
张之维：“……”
张灵玉：“……”
这特么是人话？
把阳雷憋在肾里搅和搅和？你当这是在和面呢？
“胡闹！”张之维脸色一沉，厉声喝道，“阴阳相冲，水火不容！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一旦控制不好，这两股炁在你体内炸开，你这小身板瞬间就会变成烟花！”
“千万别再乱搞了！听到没有！”
苏宇缩了缩脖子，表面上一副乖巧受教的模样：“听到了听到了，师父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但他低垂的眼帘下，却藏着一抹狂喜。
会炸？
那岂不是威力更大？
如果能把阳雷和阴雷压缩在一起，做成一个“掌心雷”，那画面……
“艺术就该是爆炸啊。”苏宇在心里默默念叨。
……
被老天师严厉警告后，苏宇表面上老实了几天。
但背地里，他的作死实验才刚刚开始。
白天，他跑到后山无人的深潭边，用阳雷炸鱼，顺便练习对阳雷的精细控制。
晚上，他躲在被窝里，偷偷模拟阴雷的运行路线，试图找出那个让两者共存的平衡点。
然而，现实很骨感。
这两股力量就像是天生的死对头。只要一见面，就开始在他经脉里打架。
搞得他经常一边身子冷得像冰块，一边身子热得像火炉，走路都像个半身不遂的患者。
终于，在一次大胆的尝试中，苏宇玩脱了。
那天午后，张灵玉路过苏宇的房间，听到里面传来“噗通”一声闷响。
他心中一紧，连忙推门进去。
只见苏宇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左半边脸惨白如纸，挂着白霜；右半边脸通红如血，冒着热气。
“苏宇！”
张灵玉大惊失色，冲过去扶起苏宇，一探查，顿时感觉手上一阵刺痛。
这孩子体内阴阳二雷正在疯狂冲击，经脉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你疯了？！”张灵玉一边用咒帮他镇压体内的暴乱，一边气得大骂，“童子身强练阴雷，你是真想把自己炸死吗？！”
在张灵玉的全力救治下，苏宇终于悠悠转醒。
他虚弱地睁开眼，看到张灵玉那张焦急又愤怒的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师兄……别急嘛。”
“你还笑得出来！”张灵玉气得想揍人，“走，我这就带你去找师父！”
“别！别去！”
苏宇一把拉住张灵玉的袖子，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清明，“别告诉师父。我……我好像找到路子了。”
“什么路子？找死的路子？”
“不是。”苏宇喘了口气，神秘兮兮地说道，“师兄，谁说童子不能练阴雷？我刚才发现，只要我用金光咒在经脉里镀一层膜，模拟出肾水逆流的环境，就能骗过身体，让它以为我已经……咳，那啥了。”
张灵玉听得目瞪口呆。
用金光咒模拟经脉来骗身体？
这操作，简直闻所未闻。
“师兄，求你了。”苏宇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张灵玉，“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研究出一条路来。到时候……说不定我也能帮你解决阴雷的问题呢？”
听到最后一句，张灵玉心中一动。
他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师弟，最终还是心软了。
“仅此一次。”张灵玉咬牙道，“若是再有什么问题，下次，我直接把你绑到师父面前！”
苏宇嘿嘿一笑，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眼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阴阳融合，指日可待。
……
龙虎山的清晨总是伴随着悠远的钟声。
云雾缭绕在山腰，几只白鹤在林间闲庭信步，一派仙家福地的景象。
但这几日，天师府的气氛有些诡异。
往日里那个扛着扫帚到处“指点江山”、把师侄们训得早饭都不敢多吃的小师叔，竟然失踪了。
整整两天，没人见过苏宇。
演武场边，赵金婵一边扎着马步，一边还要忍受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叫声。
自从被苏宇勒令减肥后，他这两天确实瘦了一圈，原本圆滚滚的脸盘子都有了棱角。
“哎，老赵。”旁边一个正在练剑的道士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你说小师叔这两天干嘛去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金婵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眼神警惕地往四周瞄了一圈，确定没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没动静才可怕。”赵金婵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压低嗓门说道，“你想想，那小祖宗是什么人？那是能把金光咒练成加特林的主儿。他要是天天在外面晃悠，顶多就是折腾折腾咱们。可他要是把自己关起来……”
说到这，赵金婵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那肯定是在憋个大的。”
“憋个大的？”练剑道士打了个寒颤，“不能吧？这才上山几天啊，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哼，等着瞧吧。”赵金婵换了条腿支撑重心，眼神笃定，“我有预感，咱们这龙虎山，又要不太平咯。”
众人面面相觑，不禁缩了缩脖子，各自散去干活，只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处紧闭院门的厢房。
……
当天夜里。
天师府西侧的一间偏僻厢房内。
苏宇正趴在地上，周围散落着无数张画满线条和符号的宣纸。
如果此时有人进来，定会惊得下巴掉地上。
这些图纸上不止有道家的两仪八卦之类的符箓咒文，还混杂着类似磁场分布线，以及力学结构解析等草图。
苏宇手里握着一支秃了毛的毛笔，嘴里叼着半个凉透的馒头，眉头紧锁，盯着面前的一张“两仪图”，嘴里念念有词。
“强相互作用力……不对。这是炁，宏观表现应该更接近流体力学和电磁场理论。”
苏宇扔下毛笔，抓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茶壶灌了一口。
“阳雷性质暴躁，向外发散；阴雷性质粘稠，向内吸附。这两玩意儿要是直接碰一块，当场就能把我炸成灰。”
他伸出两只手，左手掌心泛起刺眼的白光，右手掌心则是漆黑如墨的流体。
“老天师说阴阳相冲，水火不容。”苏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但只要旋转速度够快，形成离心力场，再用金光咒作为中间的绝缘层和约束器……”
理论可行。
剩下的，就是实践了。
苏宇深吸一口气，将地上的图纸胡乱踢到一边，清理出一块空地。
“来吧，见证奇迹的时刻。”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体内的先天一炁开始疯狂运转。
左手，绛宫雷起，白光如烈日。
右手，水脏雷现，黑水似深渊。
苏宇没有急着将两者靠拢，而是控制着它们在各自的掌心开始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直到两手中的雷光都化作了高速旋转的涡流，发出尖锐的啸叫声。
“合！”
苏宇低喝一声，双手极其缓慢、却又坚定不移地向中间靠拢。
滋滋滋——！！！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还未接触，中间的空气就已经开始扭曲，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白色的电弧和黑色的电浆在虚空中跳跃，互相排斥，互相撕咬。
苏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阻力比想象中要大得多。这就好比要把两块同极相斥的强力磁铁硬生生按在一起。
“给我……进去！”
苏宇咬紧牙关，双手猛地发力。
轰——！！！
并非预想中的融合。
就在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那个微妙的平衡点瞬间崩塌。
一股狂暴至极的冲击波以苏宇的双掌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
此时，夜色已深。
龙虎山的道士们大多已经歇下。
突然。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紧接着，是一阵哗啦啦的瓦片碎裂声和木头断裂声。
正在附近巡夜的张灵玉浑身一震，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苏宇的房间！
“不好！”
张灵玉脸色骤变，脚下雷光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