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箫喊了一声,身影没有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万魂幻境的由来,作用,规矩。
声音不急不慢,把该说的都说了一遍。
叶箫听着听着就明白了。
这身影没有灵魂,只是一段残留的意念,像录好的声音,放完就没了。
“在幻境中找到核心,可以将万魂幻境带走。核心对精神力非常敏感,祝你们好运。”
话音落下,身影像烟雾一样散开,金色的光点纷纷扬扬地飘落,融进草地和溪水里,消失不见。
叶箫站在原地,回味着最后那句话。
核心对精神力敏感。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未来要在自己成神数十年之后才找到这个地方了。
这个时代,魂师们连精神力是什么都不太在意,谁会专门去修炼?
没有强大的精神力,连万魂幻境的门都摸不到,更别说在这么大的幻境里找一颗对精神力敏感的核心。
叶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精神力他有,而且很强。
能不能找到那颗核心,就看运气了。
毕竟这个平原,好大啊。
【叶箫:你们知道万魂幻境的核心在哪里吗?】
【叶千雪(二代):爸爸这么快就进入到了万魂幻境啊。】
【叶箫:有朱竹清帮忙很快就找到了,她对于三虎山脉非常熟悉。】
【叶千雪(二代):对哦。】
【宁荣荣:叶箫,万魂幻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宁荣荣太好了,毕竟这万魂幻境的效果可是非常好的,有了这个,她们就能更快地成为封号斗罗。
不过这东西是她们叶家的,就算是自己父亲,宁荣荣也不会去说的。
这点她还是心里有数的。
未来自己成神,七宝琉璃宗终究只会在下界,而自己是需要去神界的,谁对于自己来说重要,傻子都清楚。
【叶箫:我现在就在非常漂亮的平原上。不过每个人看到的幻境都是不一样的。】
【火舞:好好奇啊。】
【叶箫:等着,我马上带回来。】
【叶开阳(三代):爷爷,万魂幻境的核心是不会在一个地方的。这个核心其实算是活的,虽然没有魂灵那么聪明,但也是有自己的意识。】
【叶开阳(三代):所以靠寻找的话有点难度,不过爷爷的精神力很强,就慢慢释放精神力。核心如果喜欢你的精神力,甚至是会主动找上来的。】
【叶箫:明白了。】
叶箫有点震惊,这宝地的核心竟然是活的。
难道是那个神祇?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应该不太可能,毕竟未来自己都成为神王,如果是的话,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后代也会和自己说的。
没说,那就不是。
朱竹清跟在叶箫身后,看着四周一望无际的草原,忍不住问:“叶箫,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叶箫踩了踩脚下的草地,软绵绵的。
他抬起头,看了看远处连绵的缓坡和坡上星星点点的野花,笑道:“慢慢走,看看风景。”
“啊?”朱竹清一愣。
她以为叶箫会很着急,毕竟这种宝地,早一刻找到核心就早一刻安心。
可看他的样子,倒像是真的来踏青的。
叶箫看出她的疑惑,慢悠悠地解释:“那人影说了,幻境的核心对精神力很敏感。只要我释放着精神力慢慢找,总会找到的。说不定……”
“它自己都会来找我。”
他指了指眼前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平原:“这么大的地方,我们想直接找,不太可能。不如碰碰运气。”
朱竹清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跟在叶箫身后。
两人就这样在平原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没有路,也不需要路。
脚下的草地永远柔软,头顶的天空永远湛蓝。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
他们路过一条小溪。
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
溪边长着几丛不知名的蓝花,花瓣上还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们路过一方小潭。
潭水很静,倒映着天上的云和岸边的树。
忽然,一条金色的鲤鱼从水中跃起,尾巴在空中甩出一道银亮的弧线,阳光照在鱼鳞上,折射出七彩的光。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一条接一条地跃起,又落回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叶箫和朱竹清都停下了脚步,看着这鲤鱼跃龙门的场景,有些恍惚。
画面太美了,美得不真实,美得像画。
要不是知道这里是幻境,身边没有其他人,他们真的会以为这是某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好美啊。”朱竹清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叶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风继续吹,鱼继续跃。
他释放出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在这片美丽的幻境中缓缓铺开,寻找着核心。
至于什么时候能找到,谁也不知道。
……
与此同时。
高山之巅,一枚菱形的晶体静静地躺在碎石和野草之间。
它很小,只有巴掌大,通体透明。
阳光照在它身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周围的石头上、草叶上,一闪一闪的,像星星掉进了草丛里。
它望着天空。
天很蓝,蓝得透亮,几朵云慢悠悠地飘着,从山的这一边飘到那一边,飘着飘着就散了。
它看了很久。
它总是在看天空。
从它有意识的那一天起,就在看。
它不知道自己是谁。
它只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它忽然醒了。
周围是这片辽阔的大地,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奔跑的野兽,有飞翔的鸟。
它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好奇。
它用了数十年的时间,走遍了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它看过日出时金色的光铺满草原,看过暴雨中雷电劈开山峰,看过秋天的树叶一片片变黄、飘落,看过冬天的雪把整个世界都染成白色。
它和风说话,风不理它。
它和溪流说话,溪流只顾着往前跑。
它停在鸟群面前,鸟群扑棱棱地飞走了。
后来它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