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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9章 光田·守夜的人
    陈衍秋回来的消息,像风一样吹遍了墟界。那些从泥塘来的人,从别处来的人,都挤在巷子里,看着他的胸口。那里有一点光,不是他自己的,是很多人的,挤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有人问:“上面也有光吗?”陈衍秋点头。又有人问:“上面的光,和我们的一样吗?”陈衍秋想了想,说:“一样的。只是忘了。”

    小七不懂:“忘了什么?”陈衍秋看着巷子里那些断线人胸口的微弱光芒,看着那些光在灰蒙蒙的空气中跳动,轻声说:“忘了自己也是从

    那天晚上,陈衍秋坐在巷口,小七靠在他身边,已经睡着了。墟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块饼。饼是硬的,咬一口,牙硌得生疼。陈衍秋慢慢嚼着,墟伯也慢慢嚼着。

    “你见到上面的人了?”墟伯问。

    陈衍秋点头。

    “他们什么样?”

    陈衍秋想了想。种竹的人,看光的人,削竹竿的人。他们都很老,老到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自己从哪里来。但他们还记得种竹,还记得看光,还记得削竹竿。他轻声说:“和我们一样。会哭,会笑,会忘记。”

    墟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说:“我也忘过。忘了小光的样子,忘了她的声音,忘了她笑起来嘴角有个酒窝。忘了一万年,一万年,一万年。忘了三个一万年。后来你来了,你记住她。她的光,又亮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微弱光芒。那点光,在他胸口跳了一下。他笑了,像一个孩子。

    第二天清晨,巷口来了一个人。不是从泥塘来的,是从上面来的。他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和削竹竿的老人一样的衣裳。他的头发花白,背驼得厉害,拄着一根竹竿。竹竿很细,像阿节种的那种。他站在巷口,看着那些断线人胸口的微弱光芒,看了很久。小七跑过去:“你从哪来的?”

    那人低下头,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声音沙哑:“从上面来的。”

    小七回头喊:“陈大哥!上面来人了!”

    陈衍秋从屋里走出来。他看着那个穿灰布衣裳的人,看着他手里那根细竹竿,看着他空荡荡的胸口。他问:“你是种竹的,还是看光的?”

    那人摇头:“都不是。我是守夜的。”

    “守夜?”

    “嗯。上面也有夜。光太亮了,亮得看不见夜。看不见夜,就看不见星星。看不见星星,就忘了人,记得

    陈衍秋看着他:“你守了多久?”

    那人想了想:“忘了。太久了。只记得光越来越亮,夜越来越短。星星越来越少,记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他忽然问:“你记住的人,能分我一个吗?”

    陈衍秋看着他。

    那人指着自己空荡荡的胸口:“这里,以前也有光。后来灭了。忘了是谁,忘了叫什么。只记得很暖。像冬天烤火的那种暖。想再亮一次。”

    陈衍秋问:“你记住过谁?”

    那人想了很久。想得很深,想得很远。然后他摇头:“忘了。太久了,忘了。”

    陈衍秋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从自己胸口那团挤在一起的光里,轻轻拈出一朵。那光在他指尖跳动,像萤火虫,像星星。他把那朵光,放在那人空荡荡的胸口。

    那人低头,看着那点光。很弱,弱得像风中的烛火。但它亮着。他伸出手,摸了摸那点光,眼泪忽然流下来:“亮了。又亮了。阿月,你亮了。”

    陈衍秋问:“阿月是谁?”

    那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娘。她叫阿月。月亮的月。她喜欢看星星,说星星是记住的人的眼睛。看星星,就是看他们。”

    他站起来,拄着竹竿,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上面的人,快醒了。醒了,就会来看。看你们的光,为什么还不灭。”

    他走了。灰布衣裳在灰蒙蒙的街道上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雾里。

    小七仰着头问:“陈大哥,上面的人醒了会怎样?”

    陈衍秋看着巷子里那些断线人胸口的微弱光芒,看着那些光在灰蒙蒙的空气中跳动。他轻声说:“会来看。看了,就会想起。想起来了,就会亮。”

    那天晚上,陈衍秋坐在巷口,看着那些光。小七靠在他身边,已经睡着了。墟伯在墙上画“正”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阿芸把那件缝了很久的衣服披在小七身上,针脚密密麻麻。阿土蹲在墙角,念着名字,一遍一遍。

    光田里,那个守夜的人,拄着竹竿,站在光田边上。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看着它们在他面前跳动,亮一下,暗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点微弱的光。它还在亮着。

    “阿月。你看见了吗?

    他把竹竿插进光里,竹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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