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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3章 既然是拼爹,那就把老爹卖个好价钱
    “哐当。”

    半截生锈的铁片子砸在白玉桌案上。

    识海里,穷奇那刺耳的公鸭嗓瞬间炸开:“小子!你拿老夫当什么了?破铜烂铁也没你这么扔的!这白玉桌子冰凉沁骨,冻得老夫老腰生疼,你哪怕垫张擦屁股纸也行啊!”

    余良没理会脑子里的噪音,看都没看那把剑,伸出小指在耳朵里搅了搅,往桌腿上一弹。

    “确实是那死老头留下的。除了这玩意儿,还有还不完的债,外加一群想弄死我的仇家。”

    南宫阙没接话。

    修长的手指搭在茶杯边缘,目光在那把锈剑上停了三息。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道韵流转。

    材质是最劣等的凡铁,扔在路边连收破烂的都嫌占地方。

    但他没动。

    看到这把剑的瞬间,他想要。

    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对劲。

    “表哥若是喜欢收破烂,送你了。”

    余良动作夸张,另一只手死死捂住怀里那枚装有十万灵石的储物戒,像是个护食的野狗,生怕眼前这位阔绰的表哥突然反悔抢回去。

    “你在撒谎。”

    南宫阙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桌面上。

    那双总是半垂着的眼皮微微抬起,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利刃,在余良那张满是油腻的脸和桌上的锈剑之间来回切割。

    空气瞬间凝固。

    余良后背的肌肉猛地绷紧,心脏漏跳了半拍。

    该死。

    这孙子难道有挂?看穿了这把剑是活的?

    “嘿嘿,这小白脸在诈你呢。”穷奇盘腿坐在识海的废墟上,抠着脚丫子,独眼里的绿火幽幽转动,“他眼里只有贪念,根本瞧不见老夫这尊真神。小子,稳住,你要是露了馅,老夫就只能先把你这身皮肉当利息收了。”

    嗡——

    余良眼底深处,黑白二色悄然流转。因果视界,瞬间开启。

    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色彩,化作无数纵横交错的线条。

    他死死盯着南宫阙,试图寻找对方身上是否连接着洞悉真相的因果线。

    然而,没有。

    在那把锈剑之上,南宫阙的视线仅仅是停留,并没有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因果纠缠。

    呼……

    余良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这孙子根本没看出锈剑的底细。

    他只是单纯的不信命,不信余良会这么配合,更不信余谦的遗物会是一堆破烂。

    他在诈自己!

    这时候继续装傻,下一秒南宫阙就会直接搜魂。

    搜魂之后自己变成白痴,剑被拿走,全剧终。

    必须换个剧本。

    余良脸上贪婪与猥琐僵硬了一瞬。

    不再卑微弯腰,缓缓直起腰。

    表情从市井无赖的谄媚变得复杂。

    “唉。”

    余良长叹一口气,伸手在锈剑粗糙的剑身上摩挲了一下。

    “本来想拿着钱滚蛋,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表哥,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呢。”

    南宫阙指尖灵力吞吐:“哦?”

    “这确实是把破烂。”

    余良抬起头直视南宫阙高高在上的眼睛。

    “但那死老头临走前说这是唯一的钥匙。”

    “钥匙?”

    穷奇在识海里笑得直打滚:“钥匙?亏你想得出来!老夫是这方天地的毒瘤,是万古长青的烂账,你居然管老夫叫钥匙?不过这由头找得妙,老夫就喜欢看这种自诩聪明的人被耍得团团转。”

    “开启那个地方的钥匙。”余良压低声音,“而且这把剑被那个老疯子下了血咒。剑在人在,人亡钥匙断。”

    南宫阙指尖那道准备洞穿余良眉心的灵力停在半空。

    盯着余良,试图从这张满是油腻和血污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余良眼神太坦然。

    那种老子手里有牌,你敢掀桌子大家就同归于尽的无赖劲演得入木三分。

    “你在威胁我?”南宫阙笑了。

    “不,是在谈生意。”

    余良咧嘴一笑露出大白牙。

    下一刻直接一屁股坐回石凳上。

    伸出那只刚抠过脚又摸过猪沾满泥垢的手,抓起南宫阙面前那杯刚泡好价值千金的悟道茶。

    仰头一饮而尽。

    “咕嘟。”

    “哈——”

    余良吧唧一下嘴,把空杯子重重顿在白玉桌上。

    “好茶。就是淡了点,下次多放点叶子。”

    洁癖让南宫阙想立刻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蝼蚁碾成粉末。

    但他忍住了。

    余良敢喝这杯茶,说明确信自己现在死不了。

    “说下去。”

    南宫阙松开手,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擦拭手指。

    余良嘿嘿一笑,手肘撑在桌面上。

    “表哥,这把剑材质特殊,你想买我本来是可以卖的。但这几天情况有点复杂。”

    “怎么个复杂法?”

    “我那个便宜岳母,也就是蚀月教那位红袖教主。”

    余良压低声音。

    “前几天她也来找过我,话里话外都在打听这把剑。甚至还想把我扣在蚀月教严刑逼供。”

    南宫阙擦手的动作一顿。

    姬红袖。

    如果说青玄宗是玄天宗养的狗,那蚀月教就是一条随时可能反噬的狼。

    五百年前她和余谦关系不清不楚,如果她也知道这把剑的秘密。

    “她知道多少?”

    “不多。”余良耸耸肩,“她只知道这剑指引的方向是在青州,具体位置除了我没人知道。”

    这是一个精妙的谎言。

    南宫阙想独吞余谦的遗产,绝不敢大张旗鼓去问姬红袖。

    只能信余良。

    “青州。”南宫阙眯起眼,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你知道余谦在哪?”

    “不知道。”余良回答得斩钉截铁。

    杀意瞬间暴涨。

    “但我知道怎么找!”

    余良语速飞快补救。

    “这把剑是活的。它认血。必须要有余家的直系血脉,每隔百里喂一次血,才能感应到祖宅的具体方位!”

    识海里,穷奇猛地止住笑,独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喂血?小子,虽然老夫不喝血,但你这个提议很有创意。下次你真放血的时候,记得多加点因果愿力,那玩意儿比猪血带劲多了,老夫能保你一路红光满面!”

    潜台词很明确。

    你不能杀我。杀了老子你就永远找不到地方。

    你也别想搜魂。这是血脉感应不是记忆。

    想找宝藏得老子亲自带路。

    南宫阙沉默许久,轻笑一声扔掉手中的丝帕。

    “好一个血脉感应。余良,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也更怕死。”

    “怕死不丢人,没钱才丢人。”

    余良搓着手一脸市侩。

    “我对老头子的秘密没兴趣,那老混蛋坑了我一辈子,我不恨他就不错了还替他守秘密?我只想要钱要命。”

    “所以?”

    “表哥保我不死,我带剑滚出宗门回青州寻根。”

    余良拍了拍胸脯。

    “到时候表哥若有空可来青州一叙。我负责开门您负责拿宝,咱们一九分账。”

    “一九?”南宫阙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也配?”

    “那您看着赏!”余良毫无底线改口,“只要别杀我就行!”

    这种毫无骨气唯利是图的模样反而让南宫阙彻底放下戒心。

    “好。”

    南宫阙站起身。

    “既然你要回青州老家尽孝,表哥自然要成全你。我会派两名护法护送你一程。”

    “别介!”

    余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连连摆手。

    “表哥您糊涂啊。您派人跟着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姬红袖那边肯定盯着我。让她发现玄天宗的人护送我,她能不起疑心。到时候两家打起来您这秘密还能保得住。”

    南宫阙眉头微皱。

    确实。

    现在不仅要防着外人,还得防着玄天宗内部的竞争对手。

    “不如这样。”余良眼珠子一转,“我一个人滚回青州。您在暗中。只要我不死这线索不就是您的。等我到了地方感应到了位置再给您发信号。”

    南宫阙听懂了。

    这小子是想当双面间谍。

    明面上是被退婚赶走的废物,实际上是去青州当诱饵,帮自己探路。

    “你就不怕死在半路上?”南宫阙冷冷道。

    “怕啊!”

    余良顺杆往上爬,那张沾满泥垢的脸凑到南宫阙面前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掌。

    “所以表哥。此去青州路途遥远,我这修为又低,万一死在半路您的线索不就断了。”

    “是不是得给点保命的家伙?”

    穷奇在识海里疯狂鼓掌,独眼绿火大盛:“讲究!这波敲诈太讲究了!多要点那种带防御阵法的法宝,最好是金子做的,老夫啃起来嘎嘣脆,顺便还能给你挡两刀!”

    南宫阙被气笑了。

    见过贪的没见过这么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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