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陆衡抿了一口酒，嘿嘿一笑，
“人在恐惧和焦虑中度过一夜，心理防线就会脆弱得像张纸。
明天咱们再跟他谈，那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说什么他也得是什么。”
雅妃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侍女吩咐道：
“听见了吗？就按陆少爷说的回。
语气客气点，别让人觉得咱们仗势欺人，就说……本小姐今日盘点累了，实在没精神见客。”
侍女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
大门口。
加列毕已经在冷风里站了一刻钟。
这一刻钟对他来说，比一年还要漫长。
每一秒钟，他都在脑补那个神秘少年是不是正在磨刀，或者雅妃是不是正在写信调动帝都的强者来灭他满门。
终于，脚步声响起。
加列毕猛地抬头，眼里的希冀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看见只有侍女一个人走了出来。
“加列族长。”
侍女微微欠身，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实在抱歉，雅妃小姐今日操劳过度，已经歇下了。您也知道，女人家最重保养，这时候是万万不敢打扰的。”
加列毕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歇下了？
刚刚他还看见后院那边灯火辉煌，偶尔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谈笑声。
这分明就是不想见他！
是下马威！
但他敢发火吗？
他不敢。
那一瞬间，加列毕心里涌起一股屈辱，但很快又被更大的恐惧压了下去。
既然只是让他回去，而不是直接让人把他打出去，说明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是老夫考虑不周，唐突了。”
加列毕深吸一口气，把那到了嘴边的苦涩咽回肚子里，
“既然如此，那老夫明日再来。烦请姑娘转告雅妃小姐，加列毕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来的，只求……只求能当面赔个不是。”
说完，他又抱着那个死沉死沉的锦盒，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萧索。
而这一幕，自然没有逃过隐藏在街角暗处的几双眼睛。
“快！回去禀报族长！加列毕吃了闭门羹，还是抱着礼盒去的！”
“看来加列家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了！”
几道黑影迅速散去，分别朝着萧家和奥巴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
这一夜，对于乌坦城的某些人来说，注定无眠。
加列毕回到家，把那锦盒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感觉这辈子的力气都用光了。
他不敢睡，一闭眼就是家族被灭的噩梦。
而萧家，却是灯火通明，那是兴奋的。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还没把乌坦城的雾气散尽，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锣鼓声，就从城南的萧家大院传了出来。
“当！当！当！”
萧家的护卫们穿着崭新的红衣，在各个街道口敲锣打鼓，一边敲一边扯着嗓子喊：
“大喜讯！大喜讯！萧家族长三公子萧炎，年仅十一岁，成功凝聚斗之气旋，晋升斗者！”
这消息就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水，整个乌坦城瞬间炸了锅。
“十一岁的斗者？我的乖乖，这简直是斗皇之姿！未来的加玛帝国十大强者绝对有萧炎！”
“萧家这是要翻天，一举成为乌坦城内唯一家族吗？”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全是议论萧炎的声音。
十一岁斗者，这个名头确实足够响亮，哪怕放在整个加玛帝国，那也是排得上号的天才。
这消息传到加列家，对于一夜未眠的加列毕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啪！”
早茶杯子被摔得粉碎。
加列毕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头发蓬乱，眼里布满了血丝。
“十一岁斗者？偏偏是这个时候！”
加列毕感觉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内忧外患，这真的是内忧外患。
如果只是萧家崛起，他或许还能联合奥巴家抗衡一下。
但现在，他惹了一个背景深不可测的神秘少年，家族长老废了，儿子残了，自己还被晾了一晚上。
若是这时候萧家趁火打劫……
“完了……全完了……”加列毕嘴唇哆嗦着，那种即将被吞噬的恐惧感让他浑身发冷。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奥巴家族的族长奥巴帕，此时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听着外面的锣鼓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乌坦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奥巴帕在厅堂里来回踱步，焦虑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加列毕那个蠢货惹了米特尔拍卖场，现在自顾不暇。萧家又出了个妖孽……我该怎么办？难道要我现在去讨好萧家？”
“不可能！”
……
米特尔拍卖场后院。
陆衡正坐在石凳上喝粥，听到外面隐隐传来的锣鼓声，忍不住笑了。
“这也太高调了吧。”
陆衡摇了摇头，夹了一块腌萝卜送进嘴里，
“须知物极必反啊。”
没法子，陆衡是穿越者，自然知道萧炎成为斗者后不久，斗气就会被药尘吸收，然后从天才少年沦为废物三年。
想到这，陆衡眼神有些古怪，心中嘀咕道，
“三年之期已到？”
“龙王萧炎归来！”
“坏，萧炎原来是龙王！”
雅妃坐在他对面，正拿着一面小镜子补妆。
听到这话，她把镜子放下，似笑非笑地看着陆衡：
“也就是你敢这么说。
十一岁斗者，这天赋放在哪儿都是顶尖的。而且这乌坦城内，以萧家的实力，有这样的天才少年，也好提升萧家的名气，收服一些其他势力的”
陆衡微微点头，这也确实，三足鼎立的情况下，萧炎的崛起便是打破僵局的契机。
不过可惜……
这时，雅妃伸手戳了一下陆衡的胸膛，
“行了，快吃吧。
如果我没猜错，那位加列族长，这会儿怕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这一次，他只会比昨晚更急，更怕，更卑微。”
陆衡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火候到了，那就去见见吧。咱们这位财神爷，今天可是来送温暖的。”
……
拍卖场贵宾室。
加列毕这次是真的像是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