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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里,陈安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鬼子没有全去追刘大柱,还有一部分在追他们。而且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知道,跑不掉了。必须在鬼子追上之前,找到一个有利的地形,打一次阻击。
前面出现了一个拐角。拐角处,地道突然变窄了,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的墙壁是用粗大的石条砌的,很坚固,子弹打不穿。
陈安停下来,对身后的战士说:“就在这里打。机枪手,架枪。其他人,找掩护。”
机枪手趴在地上,把歪把子机枪架在拐角处,枪口对准来路。其他人靠在墙壁上,握紧了枪,等着鬼子出现。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在拐角处晃动,照出一片灰白色的光。
“打!”陈安一声令下。
机枪响了。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拐角的另一侧,打在墙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手电筒被打灭了,黑暗中传来惨叫声、咒骂声、倒地的声音。
鬼子被压制住了,但他们没有退。他们趴在拐角的另一侧,开枪还击。子弹从黑暗中射来,打在机枪手的身边,打得地面噗噗噗地响。
机枪手被子弹击中了肩膀,闷哼一声,但没有倒下,继续射击。
陈安蹲在机枪手旁边,用手枪朝黑暗中射击。每开一枪,枪口的火光就照亮一小片空间,照出那些趴在地上的鬼子。
双方僵持住了。谁也冲不过去,谁也不想退。
陈安知道,这样打下去不行。他的弹药有限,鬼子的弹药也有限,但鬼子的人多,耗不起的是他。
“手榴弹!”他喊道。
身后的战士掏出手榴弹,拉开引信,朝拐角的另一侧扔去。
手榴弹在黑暗中爆炸,炸起一团团火光。鬼子的惨叫声响成一片,机枪声停了。
“冲!”陈安站起来,端着刺刀,冲过了拐角。
拐角的另一侧,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还有几个受伤的鬼子在惨叫。活着的鬼子退到了更远的地方,还在开枪。
陈安没有追。他带着人,继续朝地下室的方向跑。
藤田趴在地上,浑身是血。
不是他的血,是身边那个士兵的血。那个士兵被手榴弹炸死了,脑袋被弹片削掉了一半,血和脑浆溅了藤田一身。
他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身边。他带来的五十个人,现在还剩下不到三十个。刚才那一轮手榴弹,炸死了七八个,炸伤了十来个。
“追!”他吼道,声音里带着疯狂的意味。
剩下的鬼子跟着他,继续追。
藤田知道,八路离地下室已经很近了。如果再不拦住他们,一切都完了。
陈安看到了地下室的门。
那是一扇铁门,厚厚的,漆成灰色,门缝里透出灯光。铁门两侧,堆着沙袋,架着机枪。两个鬼子趴在沙袋后面,端着枪,正对着地道口。
陈安停下来,蹲在黑暗里,观察着那扇铁门。两个鬼子,一挺机枪,射界正好覆盖地道口。只要有人从地道口冲出去,就会被机枪打成筛子。
他想了想,对身后的战士做了个手势——用手榴弹。
几个战士掏出手榴弹,拉开引信,朝铁门的方向扔去。
手榴弹在地道口外面爆炸,炸起一团团火光。那两个鬼子被炸倒了,机枪哑了。
“冲!”陈安端着刺刀,冲出了地道口。
地下室很大,足有两百平方米。粗大的木柱支撑着顶棚,墙上挂着地图,桌上摆着沙盘,角落里堆着弹药箱和粮食袋。十几个军官正在开会,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在抽烟。
看到陈安冲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安没有愣。他端起手枪,朝最近的一个军官开了一枪。军官应声倒下,胸口冒出一团血花。
“不许动!投降不杀!”他吼道。
军官们反应过来,有的去拔枪,有的往桌子底下钻,有的往后门跑。战士们从地道口涌出来,朝那些还在抵抗的军官开枪。
枪声在地下室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一个军官拔出了手枪,还没瞄准,就被一枪打中了手腕,手枪掉在地上,他捂着手腕惨叫。另一个军官往后门跑,跑了没几步,就被一枪打中了后背,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到一分钟,十几个军官,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举着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藤田站在地下室的后门口,手里握着军刀,看着这一切。
他从地道里冲出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他的军官们,有的躺在地上,有的跪在地上,有的躲在桌子底下。而八路,站在地下室的中央,端着枪,对着他们。
他的眼睛扫过那些八路,最后停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人中等身材,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握着一把手枪。他的胳膊上有一道伤口,还在流血,但他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棵松树。
“你是陈安?”藤田问。他听说过这个人,八路军的工兵团长,会造地雷,会造炸药,会挖地道。
陈安看着他,没有说话。
藤田苦笑了一下。他知道,他输了。不是输在兵力上,不是输在装备上,是输在地道里。那些地雷,那些陷阱,那些精心布置的防线,都没有挡住这个人。
他举起军刀,准备切腹。
“砰!”
一颗子弹飞来,打中了他的手腕。军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捂着手,疼得直冒冷汗。抬头看去,陈安正举着枪,对准他的脑袋。
“投降吧。”陈安说,声音很平静。
藤田看着他,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那支纹丝不动的枪口。他突然笑了,不是高兴,是苦笑。
“你赢了。”他说。
陈安放下枪,对身后的战士说:“把他带下去。”
藤田被押走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沉重。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很孤独,很苍老,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人。
陈安站在地下室里,环顾四周。墙上挂着地图,桌上摆着沙盘,沙盘上插着小旗,标注着双方的兵力部署。角落里堆着弹药箱和粮食袋,足够几百人吃半个月。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部电话,摇了摇。
“支队长,指挥部拿下了。”他说,声音里带着疲惫,也带着如释重负。
电话那头,方东明的声音传过来:“干得好。”
指挥部被控制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正面进攻的部队。
方东明下令:全线进攻。
四个方向,九个团,同时发动总攻。
没有了统一指挥,日军的抵抗虽然顽强,但已经乱了章法。有的部队继续抵抗,有的部队开始溃逃,有的部队派人来谈判投降。
林志强的161团从东边攻进去,逐屋争夺。每一条走廊,每一间房间,每一道楼梯,都在战斗。子弹在走廊里横飞,手榴弹在房间里爆炸,刺刀在拐角处拼杀。
孔捷的独立团从南边攻进去,遇到了最顽强的抵抗。一个大队的鬼子死守着一排营房,用机枪封锁了所有通道。孔捷让工兵从侧面炸开墙壁,从意想不到的方向攻进去。鬼子被打懵了,有的投降,有的逃跑,有的躲在床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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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的163团从西边攻进去,进展最快。西边的鬼子本来就少,指挥部一乱,更是毫无斗志。不到半个时辰,163团就打到了旧巡抚衙门的外墙。
李云龙的新一团从北边攻进去,目标是仓库区。
仓库区是核心防区的北侧屏障,由三个大型仓库组成。仓库里堆满了弹药箱、粮食袋、药品箱,是日军最后的补给。守军是一个中队,一百多人,指挥官是个叫小野的中尉。
小野是个狂热的军国主义者,他让士兵把仓库门全部堵死,只留下射击孔。他在墙上贴了标语:“仓库在,我们在。仓库丢,我们死。”
李云龙带着新一团冲进仓库区,被封锁在仓库外面。子弹从射击孔里射出来,打得战士们抬不起头。李云龙让关大山带人从侧面绕,但仓库的侧面也有射击孔,根本绕不过去。
“他娘的,这帮鬼子真不要命。”李云龙骂了一句。
他蹲在一堵墙后面,观察着那些仓库。仓库是砖石结构的,很坚固,普通子弹打不穿。但屋顶是铁皮的,看起来很薄。
“陈安呢?”他问。
“陈团长在地下室。”关大山说。
李云龙想了想,说:“去找他,要炸药。”
关大山转身跑了。
过了一会儿,陈安从地下室跑过来,蹲在李云龙旁边。他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很好。
“老李,要炸药?”他问。
李云龙指着仓库的屋顶:“屋顶是铁皮的,能不能从上面炸?”
陈安观察了一下,点点头:“能。但需要人爬上去。”
李云龙说:“我派人。”
陈安摇摇头:“不用。我的工兵,爬屋顶是拿手活。”
他叫来几个工兵,每人背着一个炸药包,从旁边的楼房爬上去,然后沿着房顶摸到仓库的屋顶上。
屋顶是波浪形的铁皮,踩上去嘎吱嘎吱响,稍不注意就会滑下去。工兵们趴在屋顶上,用刺刀在铁皮上挖洞,然后把炸药包塞进去。
“轰!轰!轰!”
几声巨响,三个仓库的屋顶全部被炸开。战士们从屋顶的洞里跳进去,和里面的鬼子展开白刃战。
小野中尉被击毙,仓库被占领。
李云龙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弹药箱和粮食袋,咧嘴笑了。
“发了。”他说。
西村的几百个死硬分子,退进了旧巡抚衙门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很大,有好几个房间,有独立的通风系统,储存了大量弹药和粮食。西村在地道口架起机枪,封锁了入口。
“宁死不降!”他吼道。
陈安带人从地道口冲了几次,都被打了回来。机枪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来,打得地道口的砖石四处飞溅。两个战士被击中,倒在地上,血顺着地道口往外流。
陈安蹲在地道口的拐角处,大口喘着气。他的脸上全是灰,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团长,冲不进去。”刘大柱趴在他旁边,声音沙哑。
陈安没有说话。他在想办法。
方东明走了过来,蹲在他旁边。
“怎么样?”方东明问。
陈安摇摇头:“冲不进去。机枪封锁得太严。”
方东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用冲了。把他们堵在里面,饿死他们。”
陈安说:“地下室里有粮食,够吃一个月。”
方东明想了想,又说:“那就用烟熏。”
陈安眼睛一亮:“对。烟熏。”
他让人找来干柴和辣椒,堆在地道口,点燃。干柴烧得很旺,辣椒被烤焦了,冒出浓烈的烟雾。浓烟顺着地道口灌进地下室,里面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但地下室的通风系统很强大,烟雾很快就被抽走了,效果不大。
方东明皱起眉头,问渡边:“地下室还有别的出口吗?”
渡边想了想,说:“有。后面有一个通风口,能通到外面。”
方东明眼睛一亮:“把通风口堵死。”
陈安带人绕到旧巡抚衙门的后面,找到了那个通风口。通风口不大,只有脸盆大小,用铁栅栏封着。铁栅栏后面,是一个通风管道,直通地下室。
陈安让人搬来石头和泥土,把通风口堵得严严实实。
烟雾再也排不出去了,地下室里的鬼子被呛得受不了。咳嗽声越来越剧烈,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有人在哭。
半个时辰后,地道口的机枪停了。
又过了一刻钟,有人从地道口爬出来,举着手,浑身发抖,满脸都是泪水和鼻涕。
“我们投降。”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一个接一个的鬼子从地道口爬出来,举着手,跪在地上,咳嗽着,呕吐着。有的人已经站不起来了,是被同伴拖出来的。
西村没有出来。他在地下室里切腹自杀了。
战士们把俘虏押走,把地下室里的弹药和粮食搬出来,把那些牺牲的战友抬出去。
陈安站在地道口,看着那些被押走的俘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天快黑了,夕阳正在西沉,把天边染成金红色。
太原城里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最后一声枪响在废墟上回荡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方东明站在旧巡抚衙门的大门前,看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他们的脸上有疲惫,有悲伤,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吕志行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老方,核心防区,拿下了。”吕志行说。
方东明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些战士,看着那些被押走的俘虏,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太原,终于拿下了。
但这不是结束。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窗外,夕阳终于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夜幕降临,笼罩了山川、村庄、阵地和医院。但黑暗中,有无数人还在活着,还在战斗,还在等待。
等待明天的太阳。等待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