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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2章 地下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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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道里又黑又闷,空气像凝固了的泥浆,稠得化不开。

    陈安趴在地道里,一只手摸着墙壁,一只手握着刺刀,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墙壁是砖砌的,潮湿,滑腻,摸上去像摸到了一条蛇的皮。

    他的指尖能感觉到砖缝之间的泥土,松软的,带着一股霉烂的气味。

    身后,五十个战士排成一列,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只有脚步声,轻微的、小心翼翼的,像猫踩在瓦片上。还有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在安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安的额头上全是汗。不是热的,是紧张的。他知道,这条地道是日军的核心通道,随时可能遇到巡逻队,随时可能踩到地雷。他的命,身后五十个兄弟的命,都系在他伸出去的那只手上。

    走了不到一百米,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根线。细的,紧绷的,横在通道中间,离地面大约一尺高。陈安的手指顺着线摸过去,摸到了线的另一端——一个铁疙瘩,圆形的,沉甸甸的,嵌在墙壁的缝隙里。

    地雷。

    陈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绊发雷,引线横在通道中间,只要有人经过,脚碰到引线,地雷就会爆炸。在这么窄的通道里,一发地雷能把方圆几米内的人全部炸死。

    他停下来,竖起左手,示意身后的人停止前进。

    身后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停下来,没有人问为什么,没有人发出声音。他们知道,团长发现了什么。

    陈安趴在地上,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摸索着那根引线。线很细,是铜丝做的,绷得很紧,像琴弦一样。他的手指顺着线摸到地雷的引信处,摸到了那个小小的拉环。

    他深吸一口气,用指甲掐住拉环,一点一点地往外拔。拉环很紧,拔不动。他又用了一点力,拉环松动了一下,但还是没出来。

    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滴下来,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没有擦,只是盯着那个地雷,盯着那个拉环,手指稳稳地捏着。

    终于,拉环被拔出来了。引线从地雷上脱落,像一条被抽了筋的蛇,软塌塌地垂下来。

    陈安把地雷从墙壁的缝隙里抠出来,轻轻地放在一边。然后他继续往前爬。

    走了几十米,又摸到了一根线。这一次,不是一根,是三根。三根线从三个方向汇聚到一个点上,呈三角形布置,每一根线都连着一颗地雷。

    三颗地雷,呈品字形埋在通道的三个角落。不管从哪个方向来,只要碰到其中一根线,三颗地雷就会同时爆炸。

    陈安趴在地上,看着那三根线,看了很久。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计算——线的走向,地雷的位置,引爆的顺序。他必须同时剪断三根线,才能安全拆除这三颗地雷。如果剪断的顺序不对,哪怕只差零点几秒,地雷也会爆炸。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刘大柱做了个手势。刘大柱爬过来,趴在他旁边。陈安用两根手指指了指那三根线,又用两根手指做了个剪断的动作,然后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

    刘大柱明白了。三根线,要同时剪断。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剪刀,递给陈安。陈安摇摇头,指了指刘大柱,又指了指自己——你剪左边的,我剪右边的,中间的,同时剪。

    刘大柱点点头。

    两人趴在地上,各自握住一根线。陈安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弯下去——三,二,一。

    剪刀合拢。

    三根线同时被剪断。

    地道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陈安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他等了几秒钟,没有爆炸。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继续往前爬。

    身后,刘大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跟了上来。

    藤田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事——银行大楼丢了,邮电局丢了,钟楼塌了。三个外围屏障,两天之内全部被拔掉。八路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旧巡抚衙门?还是地道?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八路打银行大楼,打邮电局,打钟楼,打得都很坚决,伤亡很大,但他们不在乎。为什么?他们在掩盖什么?

    藤田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地道。

    八路在掩盖地道行动。那些正面进攻,都是佯攻,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把兵力调到上面去,忽视

    他穿上衣服,走出房间,来到地下室。地道入口处,两个哨兵正在站岗,看到他来,立正敬礼。

    “有人进去过吗?”藤田问。

    “没有,大佐阁下。一切正常。”

    藤田点点头,掀开地道口的盖板,钻了进去。

    地道里很黑,他打着手电筒,沿着通道往前走。走了一段,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地面。地面上有脚印——不是他自己的脚印,也不是哨兵的脚印。脚印很新,泥土还是湿的。

    他的脸色变了。

    他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一段,看到了一个被拆开的地雷。地雷的引信被拔掉了,拉环被剪断了,静静地躺在地上,像一只死去的甲虫。

    藤田蹲下来,拿起那颗地雷,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看到了三颗被拆开的地雷,呈品字形摆在地上。引线被剪断了,拉环被拔掉了,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藤田的手开始发抖。他知道,八路进来了。而且他们已经走了很远,离地下室可能已经不远了。

    他转身就跑,跑回地下室,跑到电话机旁,摇通了电话。

    “所有预备队,进入地道!八路进来了!把他们堵在地道里,一个也不许出来!”他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电话那头传来惊慌的声音:“哈依!”

    藤田放下电话,又从墙上摘下一把军刀,别在腰间。然后他走出地下室,来到院子里。院子里,预备队正在集合,一百多人,端着枪,等着命令。

    “跟我来!”藤田说,带头钻进了地道。

    地道里,陈安带着突击队正在快速前进。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鬼子迟早会发现地雷被拆了,迟早会知道他们进来了。他必须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冲到地下室,控制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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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点,再快点。”他低声对身后的战士说。

    战士们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前赶。地道里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传得很远。

    前面出现了一道木门。门是实木的,很厚,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陈安停下来,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里面有人说话,至少十几个,还有脚步声、枪械碰撞声。他听了几秒钟,退后一步,对身后的战士做了个手势——准备战斗。

    战士们握紧了枪,有人掏出了手榴弹,有人端起了刺刀。所有人都在等着陈安的命令。

    陈安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了门。

    “轰!”

    门被踹开的瞬间,他同时扔了一颗手榴弹进去。手榴弹在房间里爆炸,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惨叫声、碎裂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陈安端着刺刀冲了进去。

    房间里很乱,到处都是烟雾和灰尘。地上躺着几具尸体,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活着的鬼子躲在桌子后面、柜子后面、墙角里,慌乱地开枪。

    子弹从黑暗中射来,打在墙上,打在门框上,打在陈安的身边。他没有躲,端着刺刀冲向最近的一个鬼子,一刀捅进他的胸口。鬼子惨叫一声,手里的枪掉在地上,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陈安拔出刺刀,回手又捅倒了另一个。他的身后,战士们跟着冲进来,和房间里的鬼子展开白刃战。

    房间里空间狭小,枪械施展不开,所有人都用刺刀、匕首、枪托,甚至拳头和牙齿。惨叫声、怒吼声、刺刀入肉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一个鬼子从背后扑向陈安,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朝他的后心刺来。陈安听到风声,侧身一闪,匕首划破了他的衣服,在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他一肘砸在鬼子的脸上,砸得他鼻血直流,然后一刀捅进他的肚子。

    鬼子瞪着眼睛,嘴里涌出血来,慢慢地跪下去,趴在地上,不动了。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当最后一声惨叫消失,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陈安站在房间中央,大口喘着气。他的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鬼子的,分不清。他的胳膊上那道伤口还在流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

    “清点人数。”他说,声音沙哑。

    刘大柱跑过来,脸色很难看:“团长,牺牲五个,重伤三个。”

    陈安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五十个人进来,现在已经倒下了八个。还有四十二个。四十二个人,要冲到地下室,要控制指挥部,要撑到正面部队攻进来。

    “重伤的留下,等后面的人来接。其他人,跟我走。”他说。

    他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包扎伤口。没有时间回头看那些躺在地上的兄弟。

    他带着人,继续往前走。

    藤田带着预备队在地道里快速前进。

    他走得很急,几乎是跑着往前赶。他知道,八路已经进来了,而且已经走了很远。如果他不能在八路到达地下室之前拦住他们,指挥部就完了。

    地道里很黑,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光柱照在墙壁上,照在顶棚上,照在地面上,照出那些凌乱的脚印——那是八路的脚印,新鲜的,清晰的,像一条条箭头,指向地下室的方向。

    藤田的脚步越来越快。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越来越快。他不是怕死,他是不甘心。他守了太原这么久,准备了这么久,不能就这样输掉。

    前面出现了一道木门。门是开着的,门板上有弹孔,有血迹。门里面,是刚才战斗过的房间。

    藤田停下来,用手电筒照着房间里。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全是日本人。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蜷缩成一团。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他蹲下来,翻看一具尸体。尸体的胸口有一个洞,是被刺刀捅的,血已经凝固了,变成暗红色。他的眼睛还睁着,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嘴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

    藤田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地道分叉了。一条通往地下室,一条通往旧巡抚衙门的后院。藤田犹豫了一下,然后选择了通往地下室的那条。

    他知道,八路的目标是地下室。只要守住地下室,就守住了指挥部。守住了指挥部,就守住了核心防区。

    他加快了脚步。

    地道里,陈安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杂沓的,急促的,像很多人同时在跑。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知道,鬼子追上来了。

    “快!”他对身后的战士喊道,“鬼子追上来了!”

    战士们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地道里狂奔。但地道太窄了,跑不快,而且前面还有地雷,还有陷阱,不能跑太快。

    陈安一边跑一边想办法。他知道,这样跑下去,迟早会被追上。必须在鬼子追上来之前,找到一个地方,打一次阻击,拖住他们。

    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路通往地下室,一条路通往旧巡抚衙门的后院。陈安停下来,对刘大柱说:“你带十个人,往后院跑,把鬼子引开。我带其他人,去地下室。”

    刘大柱愣了一下:“团长,引开的……”

    “快!”陈安打断了他,“没有时间废话了!”

    刘大柱咬了咬牙,带着十个人,朝后院的方向跑去。

    陈安带着剩下的人,继续朝地下室的方向前进。

    藤田在地道里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从前面传来的,是从侧面传来的。有人在往旧巡抚衙门后院的方向跑。

    他停下来,犹豫了一下。然后他做出了决定——分兵。一部分人去追那伙往后院跑的八路,他自己带剩下的人,继续追往地下室跑的八路。

    “山本,你带二十个人,往后院追。其他人,跟我来。”他说。

    山本点点头,带着二十个人,朝后院的方向追去。

    藤田带着剩下的人,继续朝地下室的方向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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