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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2章 百人执剑撼天刑
    残阳最后一缕光刚沉下山头,诛仙台的风刺骨的冷,打在人脸上生疼。

    高台上的南宫明突然动了,双手抓住胸前的玉色儒袍,猛地往两边一扯!

    “刺啦”的声响在静地里格外刺耳,露出他背后密密麻麻的金红色纹路。

    这些纹路顺着脊椎往上爬,到脖颈后聚成巴掌大的符印,中心刻着“上界监察”四个小字。

    “既然人心乱了,就用铁律把秩序拧回来!”

    南宫明的声音没了先前的斯文,又粗又哑。

    他双手结印,手指往半空一点:“九刑!出诛心剑!”

    半空中的九尊傀儡突然动了,青黑甲胄撞出“哐当”声,九道淡灰色残念从傀儡头顶飘出来。

    残念越转越快,渐渐凝成丈长的剑影。

    剑身上没刃,全是扭扭歪歪的符文,里面裹着无数张痛苦的人脸,这就是“诛心之剑”。

    剑影还没落下,一股无形的压就先压下来。诛仙台外的百名逆命者“噗通”一片跪倒,七窍往外渗血,有人想撑着爬起来,刚抬半只手就又摔下去,连哼都哼不出。

    林啸天看得眼睛都红了,咬牙往胸口一按,想硬催体内的戮仙残魄。

    可刚一使劲,胸口的死印就“灼”得他疼,一股黑气顺着经脉往上冲,他猛地张嘴,一口黑血喷在地上。

    他踉跄着想撑膝盖站起来,眼前发黑,耳边传来逆命者的低呼。

    有人想扶,却被诛心剑的威压钉在原地。

    “别硬撑!”一道白光裹着冷香冲过来,凌霜月已经横剑挡在他身前。

    她手里的断剑斜指地面,缺口突然亮起来,和胸口的死印一起发红。

    红光照在眉心的守门人印记上,里面飘出几十道披甲虚影,是古战场英灵的残念,握着锈剑,带着千年战气,跟黑白双狱的执念绞在一起,银辉瞬间涨起来。

    林啸天只觉得识海一阵发烫,先前只在他识海里的“黑白双狱”,这会儿在凌霜月那边也显了形。

    黑狱里是他攒了多年的恨,白狱里飘着无数细碎的光点。

    凌霜月的声音轻轻飘进他耳朵:“你说你是孤身一人……你看。”

    林啸天闭上眼睛,顺着那道连接感往白狱里探。

    先摸到一股带柴火气的执念,是断指樵夫每次砍柴时,盯着远山的不甘;

    再往里,是盲眼琴姬琴弦上的软心肠,每道音波都裹着对不公的叹气;

    还有铁衣僧灵牌上的誓愿,写着“要给冤魂一个说法”。

    这些执念顺着黑白双狱的通道涌过来,和他的恨缠在一起,慢慢把戾气揉散了。

    他体内的戮仙残魄原本还闹,这会儿突然静下来,发出低低的吟。

    台下的逆命者渐渐抬头,有人攥着锄头的手紧了,眼里的恐惧淡了点。

    就在这阵安静的躁动里,一阵粗哑的狂笑突然从人群后炸响:“好一个‘不是孤身’!老子今天也凑个热闹!”

    众人转头看,只见断指樵夫拄着豁口柴斧走出来。

    斧柄上刻着几道浅痕,是当年剑师佩剑的纹路;

    左手断指的疤里还嵌着点铁锈,是年轻时握剑蹭的。

    他腰杆一挺,先前藏在柴火气里的剑意,顺着毛孔渗出来,粗布衫下的经脉鼓得更凶。

    九刑傀儡的诛心剑已经往下压了半寸,剑影里的人脸发出尖啸。

    樵夫迎着剑影走,每走一步,身上的气血就旺一分,到最后,皮肤红得像要烧起来。

    “老子三十年没摸过真剑了……”樵夫举斧时,眼前晃过当年被废剑骨的样子,“可剑心没丢!”

    他把柴斧举过头顶,斧刃对着诛心剑的方向。

    浑身气血突然“轰”地炸开,一道淡金色的剑意从斧刃上飘出来。

    这剑意不凶,却稳得很,像他当年还是剑师时,站在山顶斩落流云的样子。

    “铛!”柴斧和诛心剑影撞在一起。

    樵夫闷哼一声,斧柄“咔嚓”断成两截,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飞,撞在诛仙台的白玉栏上,吐了一大口血。

    可他没倒,靠在栏杆上,眼睛还盯着林啸天,嘴角咧开个笑:“小子……三息……够不够?”

    话音刚落,樵夫的头就歪了,双手还保持着举斧的姿势,尸身立在那儿。

    林啸天的眼睛红了,慢慢睁开眼,眸子里的戾气全散了。

    他走过去,从凌霜月手里接过断剑,插进身前的地里。

    “以我为媒,共业共鸣!”

    林啸天双手结印,掌心对着百名逆命者的方向。

    识海里的黑白双狱突然炸开,无数执念化成光点,顺着他的手臂飘出去,落在每个人身上。

    最先有反应的是个扛锄头的老农。

    他原本跪在地上,光点落在身上时,突然“啊”地喊了一声,锄头往地上一拄,一道土黄色的剑气从锄头尖冲上天!

    旁边抱孩子的妇人也动了,脚下突然冒出淡粉色的莲台,把她和孩子托起来,莲台转着圈,挡住周围的余威。

    百名逆命者一起站起来,有人举菜刀,有人握柴刀,还有人手里只有根扁担。

    他们齐踏一步,“咚”的一声,诛仙台周围的护山大阵突然“咔嚓”响,原先只有指缝宽的裂痕,瞬间扩大十倍,阵纹里的光都暗了。

    空中的光点还在聚,慢慢凝成亿万道细小的剑影。

    有老农的锄头剑气,有妇人的莲台光纹,还有樵夫那道淡金色的剑意。

    这些剑影缠在一起,最后汇成道通天的光柱,金红色的,裹着无数人的执念,直往九刑傀儡撞过去。

    九刑傀儡的剑影里,最中间那道残念突然闪了下银白,是个披白衫握长剑的虚影,剑穗上还能看见“剑圣”俩字的残印。

    这会儿光柱撞过来,它突然发出哀鸣:“我们……也曾是正义之人……”

    青黑甲胄裂了道缝,飘出半片泛黄剑谱,上面写着“守正去邪”,是它当年斩妖护城时用的剑谱,后来被上界改了意志。

    可光柱没停,“轰”地撞在傀儡身上。

    青黑甲胄瞬间崩成碎铁,九道残念尖叫着散成灰,连诛心剑影都化成了飞末。

    光柱慢慢淡成漫天光点,落在血渍上像撒了碎金。

    高台上的南宫明盯着那些碎铁,先手指发抖,接着肩膀垮了,最后腿一软,“噗通”瘫坐在案几旁,玉笔的断茬扎在掌心,他都没知觉。

    他看着台下的百人,又看看立着的樵夫尸身,嘴里喃喃道:“我以为立个敌人,就能守住太平……可原来,他们早不是待宰的羊了。”

    林啸天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那支断玉笔,是南宫明先前掉的。

    他没看南宫明,转身对着百名逆命者,声音亮得很:“今天,不是我替自己辩解。是我帮你们,把说话的权利拿回来。”

    百名逆命者手里的兵器还举着,月光落在上面,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凌霜月走到他身边,碰了碰他染血的袍角,轻声说:“接下来,该对上界了。”

    林啸天点头,把玉笔揣进怀里。

    抬头看天,月亮很圆,可东边的天边,有团深灰的云在动,那是上界的气息,正往这边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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