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个年轻姑娘也忍不住了，“我刚才看见了，人家直接从车里把那些孩子抱出来的，车门都是他掰开的！你要是真厉害，你怎么不去救？”
“我……我是为了安全起见……”赵志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安全起见？”红衣服大姐冷笑，“我看你就是怕担责任！怕出了事赖你头上！真正的医生，哪会像你这样？”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
“就是，这什么人啊？”
“还医生呢，一点医德都没有。”
“人家在救命，他在拖后腿。”
赵志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找不到话。
“吗小女孩的情况我已经查看过了，情况极其危险，你们爱怎么搞怎么搞，出了事别怪我！”他丢下一句话，灰溜溜地走了。
红衣服大姐冲他的背影“呸”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林默，语气温和了许多：“小伙子，你别理他。你继续救，需要帮忙你说话。”
林默点点头，继续给孩子们治疗。
风险？
干什么没有风险？
如果每一个医者都不愿意承担一点风险，那整个医学科都将停滞不前，甚至倒退。
身为医者，一直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理，那将是整个世界的悲哀。
不论医学还是其他科学，想要进步，都必须进行未知的探索和尝试，而这些，就意味着风险！
这些，都是药圣传授他医术时对他说过的话，林默深以为然。
收回思绪，银针一根根扎下去，丹药一颗颗喂进去。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但每一针都精准无比。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屏着呼吸看着他。
有人递来毛巾，有人递来矿泉水，有人帮忙照顾那些已经醒过来的孩子。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那些刚才还在昏迷的孩子，在他的银针下，一个接一个地睁开了眼睛。
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林默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一眼最后一小个女孩儿。
最后一个女孩，就是刚才冲他招手的那个。
扎着两个小辫子，脸蛋粉嘟嘟的，笑起来眼睛像月牙。
此刻她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林默蹲在她身边，伸手搭上她的脉搏。
真气探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脾脏破裂，腹腔里已经有积血。
若不是他第一时间用银针封住了脾脏附近的血管，女孩早就因为失血性休克死在车里了。
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最麻烦的，是那块玻璃。
一块拇指大小的碎玻璃，从女孩的右侧肋骨下方刺入，穿过膈肌，扎进了右肺下叶。
玻璃的边缘锋利得像刀片，恰好卡在肺组织里，像一颗楔子。
拔？
玻璃拔出的瞬间，肺部的压力会骤降，血液会顺着伤口涌入气道，女孩会在几秒钟内被自己的血呛死，窒息而亡。
不拔？
玻璃留在体内，随着呼吸和心跳，随时可能移位，割破更大的血管，造成更严重的内出血。
而且异物在肺里，感染的风险极高，一旦感染，神仙也难救。
林默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快速思索救治方案。
师傅曾经跟他说过一个类似的病人，一个被钢筋贯穿胸腹的工人。
当时师傅用的方法，是在拔出的同时，用真气封住伤口周围的血管和气道，然后在伤口愈合的瞬间，将积血从体内引出。
需要极快的速度，极精准的控制，还有极稳定的心态。
稍有差池，病人就会死在台上。
林默闭上眼睛，预想着每一步操作注意事项，每一道真气的走向。
然后他睁开眼，从怀里取出银针。
周围的群众还在议论，有人递毛巾，有人递水，有人帮忙照顾其他孩子。
急救人员已经赶到，正在把伤势较轻的孩子往救护车上抬。
一个年轻的急救医生走过来，看见林默手里的银针，皱眉道：“你在干什么？病人需要马上送医院！”
林默没有抬头：“给我十分钟。”
“十分钟？病人脾脏破裂，还有异物刺入胸腔，随时有生命危险！你拿几根破针能干什么？”年轻医生的声音带着焦急和不耐烦。
旁边那个红衣服大姐又站了出来：“小伙子，你就让他治吧！刚才那些孩子都是他救活的，我们都看见了！”
年轻医生还要说什么，却被身后的一个老医生拉住了。
老医生看着林默手里的银针，有小心查看了女孩的情况。
林默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医生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穿着一件白大褂。
他的胸口别着工作牌，金陵市中心医院，急诊科主任，孙建国。
孙建国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女孩身上的银针，声音带着惊奇：“这个位置……这个深度……这孩子能撑到现在，难道是这几根银针的作用？”
林默点点头：“孙主任是吧？我需要十分钟。这十分钟内，不要让人打扰我。”
“十分钟！？”孙建国惊疑。
能在金陵这种大夏一线城市做急诊科的主任，他的医术可想而知。
这种专门针对突发疾病和特殊状况急救的部门，没两把刷子还真不行业再硬的关系也不行！
小女孩的情况他很清楚，情况相当危险。
就算最短的时间进行抢救式手术，但限于现场设备，小女孩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中医他也有所了解，但仅限于养生和某些偏方。
他深深盯着林默插着的银针，又看向林默那张年轻，却因救人有些赃的脸。
孙建国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那个年轻医生道：“去，把附近的群众疏散开，围一个圈，任何人不得靠近。”
年轻医生张了张嘴：“可是主任……”
去！”孙建国的声音不容置疑。
年轻医生咬了咬牙，转身去疏散人群。
孙建国又对旁边的急救人员道：“准备氧气、负压吸引器、止血带、缝合包，随时待命。”
几个急救人员连忙去准备，一名护士长那些血压测试仪来到女孩身边蹲下，随时检测血压。
孙建国站在林默身后，双手背在身后，他想看看林默怎样把这个小女孩救活。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抱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