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推开人群,跳上校车,一把抓住车门。
车门变形了,卡得死死的,他深吸一口气,真气灌注双臂,猛地一拉。
“咔嚓”一声,整扇车门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扔在一边。
人群里有人惊呼,但林默顾不上这些,第一个跳了进去。
校车是侧翻的,原本的窗户变成了天窗,原本的地板变成了墙壁。
孩子们东倒西歪地挤在一起,有的压在别人身上,有的被座椅卡住,有的满脸是血,哭得嗓子都哑了。
“别哭,别怕,叔叔在这里。”林默尽量安抚着一群小孩儿。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最近的一个小男孩。
男孩五六岁的样子,额头上磕破了一块,血顺着脸往下流,但腿脚还能动。
林默把他抱起来,递给车门口的热心群众:“接着!小心他的头!”
“好好好!”几个人连忙伸手,把孩子接了过去。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林默的动作快而稳,每一个孩子被他递出去的时候,他都迅速判断了伤势。
这个腿能动,这个手臂没事,这个只是皮外伤。
他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在车厢里快速扫过。
第五个孩子被他抱起来的时候,发现不对劲。
小女孩三四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脸蛋粉嘟嘟的,只是现在头上满是鲜血,就是刚才在车窗边朝他招手、冲他笑的那个。
此刻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林默心头一紧,快速检查了一下,肋骨断了,有玻璃碎片刺进了肺叶。
内出血,脾脏破裂。
他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给她喂了一颗丹药,再把女孩递出去,对接应的人喊道:“这个伤得重,放平,别乱动!”
车里还剩下七八个孩子,全都昏迷了。
他们被压在车厢的底部,侧翻时,这一侧朝下,孩子们的体重加上座椅的重量,全都压在他们身上。
有的脸色发紫,有的一动不动,有的嘴角渗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汽油味。
林默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焦急没用,恐惧没用,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跳进车厢最深处,把压在孩子们身上的座椅一个个掰开。
真气灌注双手,坚硬的金属在他手里像纸片一样弯曲变形。
一个座椅,两个座椅,三个座椅。
每搬开一个,他就能多救一个孩子。
每递出去一个,他心里便松了一口气。
他时刻谨记着,药圣师傅说过的话:医者仁心!
他跳下车,走向那些被安置在路边草坪上的孩子们。
救护车还没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帮忙照顾孩子,有人维持秩序,有人在哭。空气中弥漫着悲伤和紧张。
林默蹲下身,一个一个地检查孩子们的伤势。
那些他只是暂时稳住、没有来得及处理的,此刻需要更细致的急救。
林默果断从手表中取出银针,一根根扎下去,丹药一颗颗喂进去,动作行云流水。
“你是谁?你在干什么?”
一道质问声音响起。
林默没有回头,继续检查下一个孩子的伤势。
“我在问你话呢!”那个声音又大了几分,咋咋呼呼的。
林默皱了皱眉,转头看了一眼。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格子衬衫,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光发亮。
他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胸口别着一个工作牌,上面写着“市第一人民医院,外科主治医师,赵志远”。
“我是医生。”赵志远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容置疑,“你在对这些孩子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乱动伤员会造成二次伤害?”
林默没有理他,继续给一个头部受伤的男孩止血。
赵志远脸色一沉,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拔林默的银针:“我说了,不要乱动!等救护车来了,专业的人会处理!”
林默头也不抬,淡淡道:“我就是专业的。”
这家伙只要敢动银针,他会第一时间将他抽飞出去!
“你?”赵志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你多大?二十出头?哪个医学院毕业的?执业医师证拿出来看看?”
林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赵志远,“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怎么不是?”赵志远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周围不少人的目光,“你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拿几根针在这些孩子身上扎来扎去,还给他们吃不明来路的药丸,万一出了事,谁来负责?你是医生吗?你有资质吗?”
旁边一个穿红衣服的大姐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道:“这位师傅,人家小伙子在救人,你别在这儿添乱了行不行?”
赵志远一瞪眼:“我添乱?我是正规医院的主治医生!我在救人这件事上,比他专业一百倍!你们知不知道,伤员不能随意移动,内出血伤员更不能随便用药,这些最基本的常识,他懂吗?”
他指着林默,振振有词:“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要做,等消防和急救车来了,让专业人士处理。你们现在让他乱搞,万一出了人命,谁来担这个责?”
几个围观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开始犹豫了。
“他说的也有道理啊……”
“是啊,万一出了事……”
赵志远见有人附和,更加来劲了,走到林默面前,伸手就要去拔银针。
“把你的针收起来,等救护车……”
“啪!”
一只手拍掉了他的手。
不是林默,是那个穿红衣服的大姐。
她叉着腰,瞪着赵志远,嗓门比他大了一倍。
“你够了啊!我活了五十年,没见过你这种医生!人家在救人,你在干什么?你在添乱!你口口声声说等救护车,救护车什么时候来?你看看这些孩子,有几个已经快不行了!等救护车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赵志远被她吼得一愣,随即涨红了脸:“你懂什么?我是医生,我……”
“医生?你算哪门子医生?”旁边一个戴安全帽的农民工大哥也站了出来,嗓门震天响,“医生是救人的,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你看看人家小伙子,一身血一身汗的,在车里进进出出,救出来多少个孩子?你在干嘛?你站在旁边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