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栀月本是还想在顺势逗逗他的。
但解开纱布后才知道他腹部一道深深的疤痕,从侧肋几乎蔓延到后腰,这么长的伤口!
秦栀月惊了,看他还能挑水,陪她跑来跑去的,她竟还天真的以为陆应怀的伤口不严重。
其实想想也知道啊,他忽然暴露身份,还要把人吸引过去,不能逃的太快,以防她这边走不掉,怎么会不严重呢?
上次他被围困,满身的伤,几乎奄奄一息。
可这次他受伤之后还要为顾行章奔走,为她掩饰,一刻不停。
秦栀月一瞬什么心思都没了,满目心疼。
“疼不疼?”
陆应怀摇头。
秦栀月边帮他清洗伤口,边道歉,“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陆应怀说:“没有,我也是巧了,刚好在那。”
秦栀月知道原委,只能叮嘱,“陆哥哥下次多爱惜自己一点好吗?”
“我不希望你老是受伤。”
老受伤没法下嘴啊。
陆应怀满心感动,“好。”
秦栀月换药还是很快的,前世毕竟学了些经验,纱布也缠的平平整整,比陆应怀自己裹的强。
她摸了陆应怀的里衣,福伯准备的,些许粗糙,便给他拿出自己带来的。
换好药再给他送了些热水进来,方便他洗漱,秦栀月就打算去冲凉棚,谁知陆应怀拦住。
“你在屋里,我去冲凉棚就行。”
“可今天风大,我担心你受凉……”
“我没事。”
说着陆应怀拿着衣服就出门了。
冲凉棚还搭着他的亵裤呢,怎么好意思让她看到。
再者确实今天风大,冲凉棚四处漏风,陆应怀担心她染了风寒。
秦栀月也懒得去争执这些,就在屋里简单擦洗了一下。
今天一天都在下棋,没有多走动,衣服没什么汗味,还是能再穿穿的。
但是头发秦栀月有点忍不了了,得洗。
不然油腻腻的,做什么都煞风景。
幸好陆应怀提了一桶水,秦栀月省着些用,刚好够洗头。
陆应怀冲凉快,又顺手把亵裤洗了,搭在冲凉棚。
他听着屋内一直有水声,也没出声催,就站在屋檐外,静静的看着细雨滴答滴答。
好一会儿,才听到开门。
秦栀月穿一袭贴身中衣,用巾子包着头发,手里端着一盆水,往院子里泼去。
等她泼完水回头才注意陆应怀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我好了,快进来吧,省的着凉。”
陆应怀嗯了一声,进屋。
这次他没办法装睡躲避了,关上门,就看她坐在桌边用巾子绞发。
松开巾子的时候,乌黑的头发全部散落下来,垂在右侧肩膀与胸口上。
湿润的发带着水意,打湿了中衣,隐约露出小衣的颜色。
陆应怀准备收回视线,非礼勿视的,结果余光注意到她一直贴身的平安扣今日竟然悬挂了出来。
“你这个平安扣,好像带了很久?”
出于好奇,也出于坐着尴尬,陆应怀开了个头。
秦栀月才注意平安扣掉出来了,“嗯,这个是祖母给我求的,从她老人家离世,我就一直带着了。”
“平安扣意义是什么?”
“当然是平安啊,我祖母就喜欢我平平安安的,所以给我求了一个平安扣。”
“这样啊,”陆应怀直接说了句,“我也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说出后,才觉有些出格。
秦栀月却笑了,“那我也希望你平平安安哦。”
两人视线一对,都笑了。
话匣子打开,陆应怀坐在榻上,与她聊起家常来。
他难得不避讳,主动说起他家里的事,秦栀月听得一头劲儿。
总会好奇他的以前呀。
以前的督主阴晴不定的,秦栀月很多话不敢问,今世两人走的愈发近,就肆无忌惮了些。
陆应怀脾气好,都会耐心解答。
秦栀月也会主动跟他分享自己家里的事。
说起自己为什么在祖母身边长大,为什么母亲不疼自己?
也说起自己以前的性格多少有些怯懦拧巴,后来才想通的。
两人相互分享成长经历,话逐渐多了起来,不知不觉聊到亥时,蜡烛都将燃尽。
陆应怀再问的时候,她就没了声音。
起身一看,她抱着被子睡着了。
乌黑的发垂在床侧,陆应怀摸了摸,已经干了,滑如绸缎般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勾起一缕发,放在唇边一吻……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眼中,柔情遍布,让人心醉,可惜秦栀月是真睡着了。
这次是陆应怀帮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过去吹灭了蜡烛,两人安静温馨的睡了。
一夜好梦,秦栀月起来后神清气爽。
陆应怀依旧起的比她早,已经在打扫院子里。
一夜暴雨,狂风扫过,院里枯枝落叶,李子落了一地。
秦栀月推开窗,天高云淡,阳光正好。
她趴在窗口,青丝垂在窗台上,懒洋洋的打招呼,“早啊,陆哥哥。”
陆应怀换了一身短打,袖口卷起,拿着扫把回头看她,“早。”
“今天喝什么粥啊。”她笑着问。
“喝红豆粥。”陆应怀换了花样。
果然还是粥,秦栀月都要乐了,“好,我这就去洗漱。”
这次不单有小咸菜了,陆应怀还煮俩鸡蛋呢。
吃了早饭,陆应怀主动说:“今天带你去钓鱼。”
秦栀月还没钓过鱼呢,“真的?”
“嗯。”
“那快快,我们现在去。”
她乐呵的几下把厨房收拾好,鸡鸭喂了,去锁堂屋的门。
陆应怀拿了鱼篓,福伯的钓竿,还有小凳子,两人去了河边钓鱼。
一夜风雨后,空气里泛着青草味和土腥味,是山里独有的味道。
秦栀月深呼吸一口,只觉心旷神怡。
两人去下游宽阔处钓鱼,才坐屁大会,陆应怀钓了一条鲫鱼板板。
巴掌大而已,都吃不着,秦栀月立刻鼓掌夸:“陆哥哥好厉害。”
陆哥哥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好久不钓,先试试手。”
“嗯嗯,下一条肯定大。”
下一条又是鲫鱼板板,还是巴掌大。
陆应怀:“……”
秦栀月倒是捡的乐呵呵的,“诶,两条刚好能炖一碗汤了。”
陆应怀嗯了声,心想一定要钓一条大的,给她红烧。
秦栀月陪他坐了两刻钟了,陆应怀好歹有两条,自己则一点动静没有。
陆应怀安慰她不要急,钓鱼最主要的是沉住气,耐下心就好。
哦,还得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