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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里暗了下来。

    昏黄的灯笼光从窗户渗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凛人正握小刀，凛冽刀身折射着凛人狰狞的面容，泛着寒光，他看向童磨。

    童磨靠在窗框上，鎏金铁扇已经打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映着光，七彩琉璃的颜色，亮了一下，又暗了。

    凛人没动，他在等。毒素蔓延需要时间酝酿，每过一刻，童磨的身体就弱一分。这六个月，一天一滴，量够了，但还不够快。

    童磨也没动，扇子遮着脸，呼吸很浅，胸口不怎么动。他看着凛人手中的小刀，歪了一下头。

    “匕首？凛人阁下未免太小看我了吧。”童磨用铁扇敲打着自己脖颈，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对付鬼，需要的是日轮刀哦～”

    凛人没回答，他转身，朝莲花座跑过去。

    童磨没追，他站在窗边，看着凛人跑过殿中央，跑过那尊巨大的莲花座。凛人的脚步声很重，和这些天那个安静沉默的“凛子”完全不同。白色和服已经撕掉了，露出健壮有力的上身。他的动作很快，每一步都带着风。

    莲花座下，暗格里，有着一把刀：日轮刀。刀鞘是冰蓝色的，上面刻着霜花的纹路。六个月的等待，六个月的忍耐，六个月的毒。刀终于要出鞘了。

    凛人握住刀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拔刀，转身。

    童磨站在窗前，扇子遮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凛人手里的刀，亮了一下。

    “森白色的长刀。”童磨的声音从扇子后面传出来，轻飘飘的，“好熟悉的日轮刀啊。”

    他摸着胸口那道浅白的刀痕，拖着长调：“凛人阁下上一次的刀迹，现在还留在我身上呢。”

    凛人没说话，刀尖低垂，指向地面，呼吸沉下来，心跳也沉下来。六个月没有握刀了，刀柄贴着掌心，凉的，熟悉的凉。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再睁眼时，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平静。

    【冰之呼吸，壹之型，冰尘潜行。】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脚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没有脚步声，没有破风声，只有一道白色的残影，贴着地面掠过去。刀尖在暗夜里亮了一下，像一颗坠落的星。

    童磨挥动扇子，鎏金铁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扇面上涌出无数冰晶，凝结成莲花瓣的形状，那是【莲叶冰】。冰晶莲花撞上凛人的刀尖，碎成粉末，凛人的刀被弹开，借力后撤，落在一丈之外。

    “凛人阁下比上次更快了。”童磨说着，扇子在手中转了一圈，湛蓝冰纹路印刻铁扇之上，熠熠生辉。

    凛人没答，脚下冰晶再凝。

    【冰之呼吸，叁之型，冻牙突刺】

    刀尖凝聚出一点极寒的白光，螺旋着刺出去。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童磨不慌不忙，双扇交叉在胸前，扇面上涌出更多的冰晶，形成一条藤蔓般的冰莲，蔓莲华。

    冰藤蔓缠上凛人的刀，试图束缚他的手臂。凛人手腕一翻，冻气从刀尖爆发，将冰藤蔓震碎。

    童磨后退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道白印子，从锁骨到心脏，是凛人上次留下的。

    “凛人阁下的毒，确实不一般啊。”童磨抬起头，眯眼看着凛人，“我现在的反应，比平时慢了不少。”

    “加油哦，凛人阁下，或许你真的能打过我呢，不然你的脸不就白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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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磨一手持着铁扇遮掩嘴角，眼神带着狡黠笑意，另一手合扇凌空指着凛人，挑衅意味深重。

    凛人没说话，冷笑一声，他知道。换作平时，刚才那一刀，童磨不会只是挡开。他会反击，会追，会在他落地的瞬间补上一击。可他没有，毒素在起作用，童磨的身体在变慢，再生在变钝，血鬼术的运转也在卡壳。

    但还不够。

    凛人握紧刀，脚下冰晶再凝。

    【冰之呼吸，贰之型，棱镜冰壁】

    一面冰壁在他身前凝结，光滑如镜。童磨挥扇，散落莲华，无数冰花瓣如刀刃般飞射，铺天盖地。冰壁挡住了大部分，但有几片擦过凛人的肩膀，划出浅浅的口子。凛人从冰壁后面闪出来，刀从侧面刺过去。

    童磨侧身，扇子横扫。

    那是【血鬼术·枯园垂雪】：双扇连续挥击，冰霜连击，近距压制。凛人的刀与扇子碰撞了七八次，冰晶碎屑四溅。每一击都震得他虎口发麻。童磨虽然中毒，近战压制力依然惊人。

    “你比以前强了。”童磨说，声音还是轻飘飘的，但尾音没有拖那么长了。他在喘，虽然很轻，但凛人听见了。

    “你比以前慢了。”凛人说，手中森白长刀泛着杀意。

    童磨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样，嘴角弯着，眼睛眯着。但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一点。

    “你扎了我六个月，我当然变慢了，不是吗，蝴蝶凛子小姐？”

    童磨故意说错凛人名字，嘴角含笑。

    凛人却是冷笑一声，身形诡谲，提刀挥击。

    童磨忽然将双扇合拢，猛地张开，【血鬼术，冻云】一团浓密的冰雾从扇面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大半个殿堂。冰雾吸入肺里，又冷又刺。凛人屏住呼吸，脚下冰晶凝结，身形暴退。冰雾所过之处，空气都凝出了霜花。

    凛人退到殿门口，深吸一口气。冰雾在肺里灼烧，他咳了一声，咳出一点血丝。童磨的冰雾专门克制呼吸法，吸入即伤。

    “你的肺，还能撑多久？”童磨歪着头，扇子在手中转了一圈。

    “呵～能撑到我砍下你的脑袋。”

    凛人深呼一口气，冰之呼吸独有的森白冻气汇聚肺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赶跑缠绵在他肺部的凄寒霜华——那是童磨的血鬼术。

    这是同属性抵消的能力。

    童磨收敛了嘴角的笑意，瞥了眼手中铁扇稍稍黯淡的冰晶纹路，他知道，毒已经起了效果，每一次施展血鬼术都会出现片刻的停滞。

    凛人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横持日轮刀于身前：“童磨，无聊的过家家前戏就此为止吧。”

    “既然凛人阁下有兴致，那我必将不遗余力。”

    感受着体内越发严重的毒素，童磨彻底收敛了轻视之心，双手交叉，“唰”的一声展开鎏金铁扇。

    其上泛着蓝光的冰晶纹路，越发诡异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