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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被撞开,碎冰飞溅。
凛人退到殿门口,刀尖点地,脚下冰晶爆闪。他没有再往前,而是转身,朝后山走去。
童磨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歪了一下头。
“不打了?”
凛人没回头,月光照在他身上,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走出殿门,穿过院子,一直走到后山。
童磨跟上来,步子比刚才慢了,但还是很稳。袈裟上结了一层白霜,扇面上的冰晶纹路忽明忽暗。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凛人的背影。
“跑什么,凛人阁下?你不是要杀我吗?”
戏谑的声音由远而近。
凛人在后山停下,转身。他看了一眼左后方那块墓碑,又看了一眼童磨。
“换个地方。”
童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月光下,“琴叶”两个字隐约可见。他沉默了一下,走下台阶,朝后山的另一边走去。
凛人也往旁边走,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战场从墓碑方向挪开。中间隔着四丈远,月光照在地上,白花花的。
“你倒是细心。”童磨说。
“不是为你。”凛人拔出日轮刀。
童磨笑了一下:“我知道,为她。想必你潜伏在极乐教的这段时间,对琴叶应该有所了解。”
凛人不否认,刀尖指地,身姿挺拔:“她和你的故事,我多少了解一些。”
风吹过后山,松树沙沙响。月光照在童磨脸上,惨白惨白的。那张脸上没有笑,也没有怒,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在偏殿吃东西。”童磨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门没关严,她起来给孩子喂奶,路过。”
他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我没发现她,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跑了。抱着孩子,跑回自己屋里,把门关上。”
凛人没动,刀尖低垂。
“你不可能发现不了她。”凛人斩钉截铁道。
童磨沉默了一会儿:“……也许发现了,也许没想躲。”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平时不一样,嘴角弯着,眼睛没眯。笑得很轻,很短。
“我当时一定是傻了,居然想让她看见我。”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要那样做。”童磨轻轻摇头,脸上出现了紫色毒斑,他不管不顾,“难道是想让她接纳鬼的身份?”
说到这里,童磨自嘲一笑,用铁扇敲打他的额头。
“怎么可能,人类怎么可能接纳鬼的身份,这是绝无可能的,我当时一定是傻了,居然会有如此异想天开的想法。”
凛人沉默不语,鬼究竟能否与人类和睦相处,这个问题太过前沿,或许鬼杀队剑士听到这个问题,一定会严肃否认,斥责提出这个观点的人是痴心妄想。
毕竟在大家的认知中,鬼与人类是天生的敌对关系,不可能有完全接纳鬼的人,也不可能有不带成见接纳人类的鬼。
但,事实真就如此吗?
凛人脑海中,那道炭治郎和弥豆子兄妹的身影,宛若泼墨般清晰浮现,但旋即又渐渐消褪。
他没有和童磨讨论鬼与人类和睦相处的话题,他知道缺乏情感的童磨,不可能理解其中道理,起码目前是。
“你恨她吗?”凛人问。
童磨歪了一下头:“恨?什么叫恨?”
“你恨不恨她,抛下你走了。”
童磨看着自己的扇子,看了很久:“我不知道,我不懂什么叫恨。我只是……觉得不应该这样。她不应该死,她应该活着和我在一起。”
他抬起头,看着凛人,眼神中带着发自内心的疑惑。
“我不好吗?”
凛人没说话,他懂。童磨不是客观意义上的爱琴叶。他不懂爱,他只是觉得她不一样。她不怕他,不躲他,不骗他。她对他笑,那个笑是真的,所以他记住了。记住了几十年。可他还是不懂,她为什么要死。
“你不好。”凛人说。
童磨看着他。
“你是鬼,你吃人。她怕你,不是因为你对她不好,是因为你不是人。”
童磨没说话,似乎在思索凛人话中含义。
“她对你笑,是因为你对她也笑了。那个笑是真的,可你不是人,她活不下去。不是不想活,是活不下去。”
童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扇子。扇面上的冰晶纹路又暗了一些。
“她死的时候说了什么?”凛人问。
童磨愣了一下:“……谢谢。”
“就这些?”
“就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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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人看着他:“你觉得,她为什么要说谢谢?”
童磨沉默了很久,风吹过院子,松树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
“我不懂。”他说。
“我知道。”凛人说。
童磨抬起头,看着凛人:“你懂她?”
“我懂。”
“那你懂我吗?”
凛人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懂你。”
童磨歪了一下头:“那你还要杀我?”
“要。”凛人斩钉截铁道。
童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样,嘴角弯着,眼睛眯着。
“你和她一样,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不跑。可你会说话,而且要杀我。”
他把双扇展开,冰晶在扇面上重新凝结。蓝白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但比刚才暗了一截。毒素在阻塞血鬼术的运转,每一招都要多花力气。
凛人感觉到了。他握紧刀,脚下冰晶再凝。
战斗一触即发。
【冰之呼吸,壹之型,冰尘潜行】
凛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一道冷风掠过院子,刀尖从童磨左侧刺出。童磨的扇子迎上来,莲叶冰在扇面上凝结,莲花状的冰晶撞上刀尖。碎冰四溅。
童磨后退半步,扇子再挥——散落莲华,冰花瓣铺天盖地。凛人没有退。他脚下冰晶爆闪,身形在冰刃间穿行,险而又险地躲过每一片花瓣。刀尖从冰刃的缝隙中刺出,直取童磨胸口。
童磨双扇交叉,挡住刀锋。两个人近在咫尺。
“她最后说的那句话,你听懂了没有?”凛人问。
童磨的眼睛动了一下。“什么话?”
“她说,谢谢你。”
童磨的扇子顿了一下。
“不是谢谢你的笑,是谢谢你,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对她笑。”
童磨没说话。
“她从来没有怪过你。她知道你不是人,知道你吃人,知道你不懂。但她不怪你。”
凛人用力,刀锋压着扇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童磨被推退了两步。
两个人重新拉开距离。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她死的时候,手里攥着那根簪子。”童磨说,声音很轻,“我拿回来的,我留了几十年,我不懂,她为什么要攥着那个东西。”
“因为那是你送的。”凛人说,甩干刀尖的血渍——那是童磨的血。
童磨看着他。
“你送她的,她一直留着。”
童磨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在抖,毒素在往上走。
“我不懂。”他再度说。
“我知道。”凛人也再度回答。
童磨抬起头,看着凛人。他的脸上没有笑,也没有怒,什么表情都没有。可他的眼睛在动,看着凛人,又看着凛人手里的刀。
“你懂她,你也懂我,可你还要杀我。”
“是。”
童磨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像风吹过水面,起了一个波纹,又平了。
“你们人类真奇怪,那你来吧。”
他把双扇展开,冰晶在扇面上疯狂凝聚。蓝白色的纹路闪烁了几下,又暗了。毒素在干扰他的血鬼术,每一次凝聚都要比平时多花一倍的时间。
凛人握紧刀,脚下冰晶再凝。
【冰之呼吸,肆之型,霰舞天华】
无数细密的冰晶从刀尖挥洒出来,像一场暴风雪,覆盖了整个院子。冰晶附着在童磨身上,手臂上,脸上,睫毛上。他的动作又慢了一分。
童磨退了一步。他没有反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
“又多了几道。”他说,语气很轻,像是在数什么东西。
凛人看着他,微微皱眉:“你为什么不躲?”
童磨歪了一下头:“躲了,没躲开。”
凛人没说话,他知道童磨在说谎。以童磨的反应,刚才那一刀,他本可以躲开,但他没有。
童磨耸耸肩,挥动铁扇,冰晶碎了一地。他深吸一口气,将扇子合拢,再猛地张开【血鬼术,冻云】。冰雾喷涌而出,但比刚才稀薄了。毒素让他的冰雾浓度下降,覆盖面也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