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61 章 猫猫第一次明白“回忆”
    “丧彪,你看……”

    夜幕深沉,摇曳的火光映照着寂静的村落小径,勾勒出一长一短两道相依的身影。

    蓁儿牵着猫猫的小手。

    缓缓走在熟悉又陌生的村道上。

    或停在一口布满青苔的古井边,或指向不远处一棵虬枝盘曲的老槐树,轻盈软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遥远的温柔与笑意。

    “你还记得这里吗?”

    “那时候,井水可甜了,天热的时候,阿娘总在这儿洗衣,我们就绕着井台追。”

    “秋天槐花落的时候,像下雪一样,我就带着你在树下捡,求阿娘蒸槐花糕吃。”

    “你总是抢我手里晾好的……”

    猫猫向来自由散漫,他的猫生哲学,更看重眼前的小鱼干,温暖的怀抱,新奇的游戏,至于旧日光影,并不在他的思考范围里。

    然而,蓁儿充满怀念的语调,却像有似带着无形的魔力般,不知不觉间,竟也让猫猫随着她的讲述,望向了那些曾经的回忆。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斑驳,井水清凉的气息,槐花糕的温暖,开始在他记忆里浮现。

    猫猫那纯净的眼眸里。

    向来都是对这世界的懵懂与好奇。

    但渐渐的,这份纯净的深处,蔓延出了一种虽陌生,却又自然的雀跃与怀念……

    “喵呀!”(??_??)

    “明明是你抢喵的第一口!”

    猫猫忽然插嘴反驳了起来。

    “什么你的第一口?”蓁儿既好气又好笑的看向他。“那是分明是阿娘给我蒸的!”

    “什么都是喵第一口!有好吃的,第一口都是喵的!第二口……喵让你吃你才能吃!”猫猫颇为蛮不讲理的瞪向了铲屎官。

    “哈?!”

    “你这是什么胡话!”

    二人的争吵声回荡在夜幕里

    但猫猫的嘴角,却是无意识的翘了起来,仿佛想起了当年偷吃糕点的窃喜,耳朵微微颤动,似是听到了芽儿在井边的嬉笑。

    生平第一次,猫猫感受到了“记忆”这种东西,不是知识,不是本能,而是一种……

    【光点。】

    它并不像肉干那般,带来即刻的满足,也不像奔跑那样,充满活力,它很淡,很轻,就像在深夜里,窗口透出的一点烛光。

    微弱却执着的摇曳着。

    它不驱散黑暗,却温柔的证明着,黑暗并非唯一,那恒定微弱的暖意,并不烫人,却足以让夜晚显得不再那么空旷漫长……

    争吵声逐渐变成了嬉笑。

    曾经的李家小院旧址上,如今已盖起了新村民的土坯房,窗棂里透出昏暗的灯光。

    蓁儿远远地驻足看了许久。

    她没有上前叩门,也没有去“认领”或“打扰”,只是那么静静的望着,就像是在与过去的家园,做一次无声的祭奠与告别。

    直到猫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铲屎官这才从遥望中收回了目光。

    “困了?我们回去吧。”

    她轻声说着,牵起猫猫的手,转身走向了村口的车队,裴荣早已在那燃起了篝火。

    回到马车后,还不等蓁儿要求,猫猫便主动躺进了车厢最里侧,堵住了缝隙风口。

    伴随着微光闪烁。

    柔软的猫躯在锦垫上舒展开来,化作斑斓猛虎,占据了大半车厢,它熟练的调整姿势,将蓁儿圈进了厚实柔软的腹部与臂弯。

    如同一个最可靠的绒毛堡垒。

    蓁儿蜷缩进了猫猫怀里,满脸惬意的享受着猫猫温暖的怀抱,和令人安心的鼻息。

    只是随着猫猫的呼噜声响起,蓁儿那层平静的外壳,悄然碎裂,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的涌出,迅速浸湿了老虎胸口处的毛发。

    她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任由眼泪无声流淌。

    仿佛要将坟前那压抑哀恸,故地重游的物是人非,以及对逝去亲人与童年的无尽追念,都在这无人窥见的黑夜里,尽数宣泄。

    猫猫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悲伤。

    均匀平静的呼噜骤然中断,暗金色的虎眸在漆黑中亮起,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凶戾。

    察觉到周围并没有危险后。

    猫猫的喉咙里发出了安抚般的呼噜声,随后用粗糙的舌头,轻轻舔起了蓁儿发顶。

    对猫科动物而言。

    这是有什么事老大给你做主的意思。

    但很显然,蓁儿并不需要某猫做主。

    “讨厌……”

    她瘪着嘴推开了虎头。

    哈呀?!你敢嫌弃喵?!

    猫猫不依不饶的又舔了好几下。

    “你真讨厌……”蓁儿没有再反抗,而是将猫猫搂的更紧了,把脸深埋进了绒毛。“但你不许讨厌我……”

    猫猫懒得回答,只是又舔了一下。

    【愚蠢的铲屎官……】

    翌日清晨。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车队便已整顿完毕,准备启程。

    牛有田和妻子韩氏早早便抱着幼子,领着牛七宝,以及村中宿老,候在了村口。

    牛七宝已然换上了一身干净新衣,眼神懵懂坚定的看着娘亲,他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既有对未来的憧憬,又有离家的不安。

    “你要听殿下话……好好学本事……”

    韩氏红着眼眶,一遍遍替他整理本就平整的衣襟,哽咽嘱咐着早已重复数遍的话。

    蓁儿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太多复杂情感的村庄,对着牛有田微微颔首道。

    “狗儿哥,这边你多费心,若有要紧事,可来长安寻我,七宝我会照顾好……”

    “谢殿下大恩!”

    牛有田当即就要跪下行大礼。

    但却被得到示意的春熙给拦住了。

    “走了,多保重……”

    “恭送王爷!恭送殿下!”

    蓁儿不再多言,转身上了马车,车队随之缓缓启动,碾过枯枝,向南方渐行渐远。

    牛有田和韩氏站在寒凉晨风里,一直目送着车队,直到车队彻底消失,韩氏终于忍不住,伏在丈夫的肩头,低声啜泣了起来。

    “莫哭……莫哭……”

    “这是好事儿……咱家的大好事!”

    “可不敢把福气哭跑了……”

    牛有田拍着妻子的背,目光依旧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黝黑的脸上透着几分不舍。

    好啊,吾儿将来定然有出息……

    ——————

    随着日头高升。

    车队离去的烟尘彻底散尽。

    但下河村仍沉浸在那份震撼与羡慕的余韵之中,牛有田正在院里心神不宁的劈着柴火,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地面隐隐发颤。

    “骑兵?!”

    他心神一凛,当即拿起斧头,快步跑出院门,只见村口的那条土路上,尘土飞扬,一队人马正匆匆赶来,打头的近乡的里正。

    见不是突厥骑兵。

    牛有田不由得松了口气。

    随着马蹄声渐近,一些府兵汉子,此时也都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锃亮的兵刃……

    刚一到村口,里正便跳下了骡马,气喘吁吁的跑向牛有田,他一边小跑,一边不住的向四周张望,脸上又是焦急,又是惶恐。

    紧随其后的。

    是几名身着青色官袍的官员。

    为首一人面白微须,正是雁门县尊。

    他此刻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官威,眉头紧锁间,额角见汗,更是不断催打着坐骑。

    再后面,还跟着数名牛有田完全不认识的官员,以及一大群衙役,个个脚步匆忙。

    那架势,不像平日里的巡查。

    倒像是要来下河村打仗或救火一般。

    这一大群人呼啦啦直扑村中,瞬间让刚刚平静下来的村民再次鸡飞狗跳了起来,不少人都吓回了屋里,只敢从门缝窗后偷看。

    县尊等人冲到村子中央,目光急扫,却只见寻常农家屋舍,哪有半点仪仗的影子?

    县尊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也顾不得官仪,几步冲到牛有田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几乎变了调。

    “牛村正!快说!永安殿下何在?!镇岳王何在?!凤驾与王驾现在何处?!”

    牛有田心中瞬间明白。

    他定了定神,当即躬身回道。

    “回明公,二位殿下已然启程,往长安方向去了,约莫走了有一个多时辰了……”

    “什么?!走了?!”

    “已然离去了?!”

    “哎呀呀!!怎得这么快!”

    县尊闻言,如遭雷击,猛的松开手,脸色满是悔恨,他身后那几位官员,此时也是齐齐变色,一个个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迟了!迟了一步啊!”

    “天赐良机,竟失之交臂!”

    “那可是镇岳王!护国神君!这辈子,这辈子都未必能有福缘,见得第二眼啊!”

    “若能得见天颜……”

    “得殿下一丝青眼,或是……唉!”

    捶胸顿足半晌,一位随行的官员心有不甘,四下张望,见有胆大的村民远远围观,便走上前去,试图找补些此行的“收获”。

    “这位乡亲,你……你可曾亲眼见到那位镇岳王殿下?能否与我等说说,王爷……王爷他……是何等仙姿?有何不凡之处?”

    那汉子哪里见过这么多官,顿时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结结巴巴道。

    “见、见到了!”

    “王爷他……好看……”

    在官员期待的目光中。

    他努力回想起来,可一个普通庄户人,哪会描述什么“仙姿神貌”,“天人气度”?

    情急之下,他眼睛一亮。

    似是抓住了最能体现“王爷威仪”的证据,猛的提高嗓门,神情颇为自豪的大赞。

    “王爷雀儿贼白!”

    “尿得可远可远嘞!”

    “噗——”

    正在懊恼喝茶顺气的县尊,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一众官员:“啊?”(??????)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