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库大门缓缓打开，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光滑的水泥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银灰色的霄龙在牵引车的拖动下，缓缓滑入停机位，机身还带着高空疾驰后的余温，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于飞背着手站在机库门口，身边是刚刚返航的王海和陈明。

    两人都还穿着抗荷服，脸上带着演练后的疲惫，但眼睛都死死盯着那架正在停稳的战机。

    “于司令，”

    王海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刚才和我们对抗的……就是这玩意儿？”

    陈明没说话，只是盯着霄龙那流线型到极致的机身，光滑得看不见铆钉的蒙皮，还有机翼下那两个造型奇特的挂架，现在他知道那是什么了，“鸣镝-22”忠诚僚机。

    于飞没回头，只是从鼻孔里“嗯”了一声。

    “可是……”

    王海迟疑了一下，“这看起来……不像是歼-20的改进型啊？”

    陈明终于笑出声，拍了拍老战友的肩膀：

    “老王啊，你该不会是刚才被吓傻了吧？睁大眼睛看看，这玩意儿和歼-20有哪个地方像了？”

    王海这才仔细打量。确实不像。

    “也是。”

    王海揉了揉脸，苦笑，

    “刚才在空中，它从我旁边飞过去的时候，我光顾着震惊了，都没仔细看。”

    这时，霄龙的座舱盖缓缓打开。

    陆星辰从座舱里站起身，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还带着兴奋笑容的脸。

    他身手矫健地爬下舷梯，落地后整理了一下飞行服，然后快步走到于飞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于司令！霄龙完成首次体系化对抗演练，任务完成！”

    于飞没回礼。

    他就那么盯着陆星辰，盯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这位空军上将突然抬起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陆星辰的屁股上。

    “哎呦！”

    陆星辰猝不及防，往前踉跄了两步，捂着屁股回头，一脸委屈，

    “于司令您……”

    “你个兔崽子！”

    于飞指着他鼻子骂，

    “谁让你搞那么危险的动作？体系化对抗是让你呈英雄的吗？啊？俯冲到人家头顶上晃悠？你当这是马戏团表演？”

    “我只是想看看霄龙的实际表现嘛……”陆星辰小声嘟囔。

    “看表现？有你这么看的吗？”

    于飞火气更大了，

    “万一出事怎么办？万一撞上了怎么办？你死了不要紧，这架飞机要是摔了，老子把你从坟里刨出来鞭尸！”

    骂得虽然狠，但王海和陈明都听出来了，这老首长是后怕。刚才陆星辰那个俯冲动作，确实太冒险了。

    “滚去写检讨！”

    于飞最后吼道，“两千字！晚上交给我！少一个字，明天你就去后勤部扫厕所！”

    “是……”

    陆星辰揉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了。走了几步，还回头冲王海和陈明做了个鬼脸。

    王海和陈明想笑，但看着于飞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又憋住了。

    等陆星辰走远了，于飞才转过身，重新看向那架霄龙。

    他脸上的怒气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感慨，也有凝重。

    “这架飞机，”

    他开口，声音平静下来，“歼-50霄龙，是我国真正意义上的第六代战机。”

    王海和陈明都屏住了呼吸。

    “可是……”

    陈明迟疑道，“歼-36不是已经试飞了吗？那个不算六代机？”

    “算。”

    于飞点头，“歼-36是六代机。但它是简化版的六代机，技术主要来自霄龙的下放。从各方面性能和数据来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歼-36和这架霄龙，没有可比性。”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王海和陈明心上。

    他们都是试飞过歼-36的顶尖飞行员。

    歼-36什么性能，他们太清楚了，4马赫极速，全向隐身，AI辅助决策，等离子体隐身涂层……

    那已经是他们想象中战机的极限了。

    可现在，于飞告诉他们，那架霄龙和歼-36“没有可比性”。

    那意味着什么？

    王海想起刚才在空中，那架银灰色战机用6.4马赫的速度硬甩霹雳-15导弹的场景。

    陈明想起雷达一片空白，对方却近在咫尺的恐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于飞转过身，看着两人：“从今天开始，你们俩有新的任务。”

    王海和陈明立刻挺直身体。

    “从各个部队，选拔一批顶尖飞行员。”

    于飞的声音很严肃，“政治过硬，技术过硬，心理素质过硬。要最好的苗子。”

    “司令，是培养歼-36的飞行员吗？”王海问。

    “不止。”

    于飞摇头，“歼-36要，这架霄龙也要。”

    他看向机库里的那架银灰色战机：

    “未来五年，我们要组建至少三个霄龙作战中队，六个歼-36作战大队。需要的人，很多。”

    王海和陈明的心脏砰砰直跳。

    “于司令，”

    陈明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我们能驾驶霄龙吗？”

    于飞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了然。

    “流程你们懂的。”

    他说，“政治审查，身体检查，理论考核，模拟器训练，实机带飞……一项一项过。过了，自然会让你们开。”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毕竟，还指望你们培养后续的人才。”

    两人立刻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

    于飞摆摆手，“先把选拔标准拟出来，星期一交给我。”

    “是！”

    王海和陈明转身离开，脚步都有些发飘。

    走出机库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又看了眼那架静静停在阳光下的霄龙。

    银灰色的机身，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像一把出鞘的剑。

    锋利，致命，代表着这个国家航空工业的最高峰。

    而他们，有机会成为执剑的人。

    机库里，于飞等到两人走远，才缓缓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门，他在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刚才演练的完整数据记录和视频资料。

    于飞看了很久。

    然后，他移动鼠标，点开内部通讯软件，找到了那个备注为“陈老”的联系人。

    附上文件。

    点击发送。

    文件传输的进度条在屏幕上缓慢移动。

    于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陆星辰在空中做的那些动作——5.2马赫俯冲，全向隐身，6.4马赫甩导弹……

    这不是演练。

    这是一场……演示。

    一场向所有人演示“未来空战是什么样子”的演示。

    而演示的结果，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包括他自己的。

    进度条走到100%。

    “文件发送成功。”

    于飞睁开眼，看了眼屏幕，然后关掉了电脑。

    窗外，阳光正好。

    基地里，战机起降的轰鸣声隐约传来。

    而一个新的时代，就在这样的轰鸣声中，悄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