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下降！还在加速！”塔台里，雷达操作员的声音都变了调。

    “陆星辰！你他妈在干什么？”

    于飞一把抓起通讯器，声音几乎是在吼，“给我拉起来！立刻！”

    “于司令，”

    陆星辰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点笑意，

    “我想……离他们近一点看看。”

    “看什么看！你这是送——”

    话没说完。

    屏幕上的速度数字跳到了5.2马赫。

    高度：米。

    距离雷霆编队：300公里。

    垂直高度差：4000米。

    这个距离，对于5.2马赫的速度来说，意味着什么，塔台里每个人都清楚。

    最多三十秒，双方就会进入视距内。

    “全编队注意！全编队注意！”

    于飞几乎是扑到指挥台前，切换到了雷霆编队的公共频道，

    “发现高速目标！方位……方位……”

    他看了眼雷达数据：

    “方位095！高度！速度5.2马赫！预计三十秒后接触！”

    短暂的死寂。

    然后频道里炸了。

    “5.2马赫？什么玩意儿能飞5.2马赫？”

    “雷达呢？为什么我们的雷达没反应？”

    “空警500呢？预警机看到了吗？”

    空警500的预警机操作员声音都在抖：

    “看到了……但刚才才看到……它之前好像……完全隐形……”

    “锁定它！立刻锁定！”

    歼-20S长机飞行员王海的声音响起，带着老飞行员的沉稳，“不管是什么，先锁了再说！”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锁定！雷达已锁定！”

    僚机飞行员陈明的声音传来，“目标确认！距离280公里，还在接近！”

    塔台里，于飞死死盯着屏幕。

    他看到代表霄龙的光点，在屏幕上闪烁了一下。

    然后，消失了。

    不是脱离探测范围，不是电子干扰，就是……凭空消失了。

    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目标丢失！”

    陈明的声音几乎是在喊，“雷达上没了！它……它不见了！”

    王海盯着眼前的雷达屏幕，额头渗出了冷汗。

    一秒钟前，那里还有一个清晰的光点，速度5.2马赫，正对着他们冲过来。

    一秒钟后，屏幕干净得像刚擦过的玻璃。

    “老陈，”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努力保持平稳，“你刚确定没看错吧？”

    “确定没看错！”

    陈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雷达显示的瞬间我就锁定了，但是又突然消失……就像……”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陈明抬起头，透过座舱玻璃，看到了。

    一道银灰色的影子，以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速度，从上方俯冲而下，几乎是贴着他们编队的头顶，呼啸而过。

    “老王！你看到没？”陈明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

    王海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那道影子已经来到了他侧方。

    “卧槽……”王海喃喃道。

    影子从他座舱旁掠过，带起的气流让二十吨重的歼-20S都微微震动。

    然后，它转向，朝着陈明的方向去了。

    “老王？老王你说话啊！”

    陈明还在问，“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

    王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它从我旁边飞过去了……”

    “雷达没反应？”

    “没有……”

    王海看着依旧一片空白的雷达屏幕，“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他座舱内的警报器，突然响了。

    不是被锁定的警报。

    是演习系统的判定音：

    “你已被击落。按照演习规则，请立即退出对抗空域，返回基地。”

    王海愣住了。

    他什么都没干。

    甚至没看到对方开火。

    就……被击落了？

    “老王？”

    陈明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了？我听到你那边……”

    “我被击落了。”

    王海的声音有些干涩，“系统判定……我没了。”

    频道里安静了几秒。

    “你……你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

    王海苦笑着推动操纵杆，战机开始转向，“我退出。你……小心点。”

    歼-20S调转机头，朝着基地的方向飞去。

    座舱里，王海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银灰色的影子，正在陈明的战机周围，像幽灵一样盘旋。

    “老陈！它在你六点钟方向！”编队里其他飞行员的声音传来。

    陈明猛地回头。

    那架银灰色的战机，此刻就在他身后不到五公里的位置，以几乎和他相同的速度，保持着稳定的距离。

    像在……观察他。

    “锁定它！”

    陈明咬牙，猛地拉起机头，做了一个急转机动。

    战机呼啸着翻滚，雷达瞬间扫过身后空域。

    什么都没有。

    “它又不见了……”后座的武器操作员声音发颤。

    “不可能！”

    陈明吼道，“它刚才就在……”

    话音未落。

    座舱内的雷达告警器，突然尖锐地响起来。

    不是演习系统的声音，是真正的雷达告警，对方打开了火控雷达，正在照射他。

    “我被锁定了！”

    陈明几乎本能地做出反应，“释放干扰！机动规避！”

    干扰弹从机腹下抛出，在身后炸开一片片耀眼的闪光。

    战机剧烈机动，过载把两人死死压在座椅上。

    但告警器还在响。

    那意味着……对方的雷达，依然牢牢地锁着他。

    “它在哪里？”陈明吼道。

    “不知道！所有传感器都找不到……等等！”

    武器操作员突然喊道，“三点钟方向！它……它现身了！”

    那架银灰色的战机，此刻就飞在他右侧，距离不到三公里。

    近得……他能看清座舱里飞行员的脸。

    “霹雳-15！发射！”陈明几乎是吼出来的。

    导弹脱离挂架的声音传来。

    两枚霹雳-15空空导弹拖着尾焰，朝着那架银灰色战机扑去。

    陈明死死盯着。

    他看到那架战机……甚至没做机动规避。

    它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尾部喷出两道炽白的火焰。

    加速，最后，定格在6.4马赫。

    两枚霹雳-15导弹，最高速度5马赫，此刻像两条笨拙的猎犬，在追逐一只全速奔跑的猎豹。

    距离不但没拉近，反而在拉远。

    “这……”武器操作员张着嘴，说不出话。

    陈明也看呆了。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战机用速度硬甩导弹。

    而且甩掉了。

    那架银灰色战机在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弧线，绕到了他身后。

    然后，陈明座舱内的警报器，响了。

    不是雷达告警。

    是演习系统的声音，和王海刚才听到的一模一样：

    “你已被击落。按照演习规则，请立即退出对抗空域，返回基地。”

    陈明的手，缓缓从操纵杆上松开。

    他看着那架银灰色战机从他上方掠过，然后拉起机头，重新爬升。

    从对方打开加力俯冲，到两架歼-20S被判定击落，总共用时：一分十七秒。

    编队里剩下的十架战机，此刻还在茫然地搜索空域。

    他们的雷达上，依旧一片空白。

    塔台里，于飞站在大屏幕前，一动不动。

    他看着霄龙重新爬升到三万米高度，看着两架歼-20S的绿色光点调头返航，看着剩下十个光点还在原地打转。

    然后，他拿起通讯器，按下了“利剑01”的专用频道。

    “陆星辰。”

    “于司令。”

    “刚才……”

    于飞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用了全向隐身？”

    “嗯。”

    “从始至终，他们的雷达都没看到你？”

    “只有我主动现身的那几秒。”

    于飞沉默了。

    然后，他缓缓放下通讯器，转身，对塔台里的所有人说：

    “演练结束。”

    “通知雷霆编队，返航。”

    “今天的数据……列为绝密。”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洒在跑道上，洒在那些刚刚返航、还带着晨露的战机上。

    而三万米高空，那架银灰色的霄龙，正调转机头，朝着基地的方向，开始返航。

    座舱里，陆星辰看了眼后视镜。

    镜子里，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那笑容里，有兴奋，有自豪，还有一点……寂寞。

    寂寞到，连对手都找不到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