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一叠空白稿纸。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他手里转着一支笔，眼神有些放空。

    刚刚和林深的谈话还历历在目。

    一个被埋没了数十年的天才，一个因为学术不公而心灰意冷的博士，一个在行政助理岗位上默默待了十年的顶尖科研人员。

    陈奕清楚，在国内庞大的科研体系里，像他这样被各种原因耽误、甚至埋没的人才，绝不止一个。

    羲和成功了，霄龙列装了，前沿研究院成立了，但这些都建立在国家已经筛选出的精英团队基础上。

    那些还没被看见的、还在基层挣扎的、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进入核心圈子的科研工作者呢？

    他想起九年前，自己和婧怡、赵宇他们刚进北航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们只是普通的大一新生。

    如果没有重生带来的知识库，如果没有那场黎曼猜想的证明，如果没有后来一连串的机缘巧合……

    他们现在可能在哪儿？

    知识库让他跳过了所有障碍，直接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但其他人呢？

    陈奕放下笔，打开电脑，调出之前记录的一些关于人才培养、关于科研体系改革、关于如何让真正有才华的人不被埋没的初步构想。

    那些想法当时还只是个雏形，因为时机不成熟，也因为更紧迫的技术攻关任务在眼前。

    但现在……

    他看向窗外。

    研究院的主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远处的生区里，家属楼已经有人入住。

    地下连接全国各科研基地的超高速地下交通系统，就像一座沉默的堡垒。

    陈奕重新拿起笔，在稿纸最上方写下几个字：

    《关于华夏人才培养体系的初步构想》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同一时间，樱花国国会大厦。

    新闻发布会现场挤满了记者，高渐早市的脸上带着政客标志性的微笑。

    但那笑容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傲慢。

    “……所以，”

    一位记者站起来提问，

    “您如何解释那句言论？”

    她没有看向提问的记者，而是扫视全场，然后用日语回答：

    “我只是在被问到具体问题时，给出了诚实的回答。”

    “这不会改变樱花国的一贯立场。”

    她继续说，语速平稳，

    “我们始终致力于地区的和平与稳定，坚持基于国际法和现有框架的外交政策。”

    她没有解释一贯立场具体是什么。

    没有撤回言论。

    甚至没有提到一个华夏原则。

    底下坐着的记者们纷纷交换眼神，有人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有人已经开始小声讨论。

    “她在偷换概念，”

    一位路透社的记者低声对同事说，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把球踢回去了。”

    “但华夏那边肯定不会接受这种说法……”

    “当然不会。你看今天华夏外交部的反应了吗？措辞严厉得吓人。”

    台上，她已经转向下一个问题，关于华夏对樱花国的经济制裁。

    她的回答依旧强硬：

    “我们认为某些国家单方面的制裁措施是不公正的，也是不符合国际贸易规则的。樱花国有能力保护自己的经济利益……”

    西山大院办公室。

    屏幕正播放着樱花国国会发布会的直播画面。

    老人家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轻轻笑了一声。

    “怀民啊，”

    “你怎么看所谓的一贯立场？”

    毛怀民沉思了几秒，品了一口茶才说：

    “老人家，对方选择了模糊化处理。不解释，不撤回，实际上是在刻意回避我们的核心关切，企图蒙混过关。”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

    “再加上现在鹰酱那边，刚刚宣布了对我们高端科技新一轮制裁。依我看……”

    毛怀民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着手看着外面庭院里那棵百年松柏。

    “是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在空气里，

    “好脸给多了，别人都以为我们好说话。”

    毛怀民立刻坐直了身体。

    “立刻通知商务部、外交部、海关总署，”

    老人家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第一，对所有鹰酱籍船只，在华夏港口停靠时，征收百分之三百的港口建设费。”

    毛怀民快速记录。

    “第二，对鹰酱在华的高科技企业，展开反垄断调查。告诉他们，调查期间，所有技术合作、数据出境、股权变更，全部暂停审批。”

    “第三，”

    老人家停顿了一下，“稀土出口管制升级。”

    毛怀民手中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这……”

    “涉及到华夏核心利益，涉及到领土完整和主权问题，”

    老人家打断他，一字一句的说，“没有商量，没有妥协，没有模糊空间。”

    毛怀民连忙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稀土管制…是要进行域外管辖吗？”

    “没错。”

    “全球范围内，任何企业、任何国家，使用的稀土提炼技术、加工技术、或者原料来源，有超过百分之零点一的比例涉及华夏专利或华夏原产，”

    他看着毛怀民的眼睛：

    “就必须向我们申请出口许可。未经许可擅自使用、转让、销售的，华夏有权在全球任何司法管辖区追究其法律责任。”

    毛怀民深吸一口气。

    百分之零点一。

    这个门槛低得几乎等于全覆盖。

    全球几乎所有的稀土产业链，都不可能完全避开华夏的技术或原料。

    这意味着，华夏实际上获得了对全球稀土产业的绝对控制权。

    “我明白了。”

    毛怀民合上笔记本，“我现在就去安排。”

    “去吧。”

    老人重新端起茶杯，“在领土完整和主权问题上，我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句话，可以原封不动地传达给所有人。”

    “是！”

    下午三点整。

    华夏商务部官方网站发布了一则通告。

    通告很短，但每一句都像重磅炸弹：

    “关于对稀土及相关技术实施全面出口管制的公告”

    一、即日起，凡全球范围内使用、加工、转让的稀土原料、稀土制品及相关技术，如其中涉及华夏专利技术、华夏原产原料的比例超过总价值的0.1%，必须向华夏商务部申请出口许可证。

    二、未经许可，任何企业、个人不得擅自使用、加工、转让涉及华夏技术的稀土产品。违者，华夏有权依据国内法及相关国际公约，在全球范围内追究其法律责任。

    三、本公告具有域外管辖效力。所有相关方应严格遵守，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通告发出后三分钟，全球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全部更新。

    五分钟后，国际稀土价格指数瞬间飙升47%。

    十分钟后，华尔街开盘，所有与高科技、军工相关的股票集体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