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1997年9月11日星期四农历八月初十天气:晴,午后有风
早上到教室的时候,张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手里拿着一沓卷子。白色的卷子在他手里哗啦啦地响。
“上周的小测验,成绩出来了。”他扫了一眼全班,推了推眼镜,“大部分同学考得不错,有几个同学进步很大。”
我的心提了起来,手心开始出汗。
“陈莫羽,”张老师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笑,“85分,比上周进步了10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85分,比上周高了10分。
“慕容晓晓,92分。”
晓晓也笑了,转过头看我,眼睛亮亮的。
张老师把卷子发下来。我接过来一看,错了两道选择题和一道计算题。计算题是因为最后一步算错了,少了一个系数,把20写成了2。
晓晓凑过来看我的卷子,指着那道计算题:“你最后这一步怎么算错了?20÷1=20,你怎么写的2?”
“粗心。”我挠了挠头。
“你每次都粗心。”她叹了口气,用手指点着我的额头,“你要是细心一点,就能考90分了。”
“那你就能考92分。”
“那不一样。”她看着我,认真地说,“你再努力一点就能超过我了。”
我看着她,忽然说:“我不想超过你。”
她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为什么?”
“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朵尖都红了。
“你……你说什么呢!”她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像蚊子哼,“我说的是成绩。”
“我说的也是成绩。”我笑了,“你考92,我考85,咱们都在进步。我要是超过你了,你就落后了。”
“那我再努力。”
“那我也努力。”
“那咱们一起努力。”
“好。”
她抬起头,瞪了我一眼,但嘴角弯着,根本压不下去。
第一节课是语文,孙老师讲《赤壁赋》。
“这篇文章,是苏轼写的,讲的是他被贬黄州之后,在赤壁游览时的感悟。”孙老师站在讲台上,翻开课本,声音不高不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这句话,你们记住。”
他在黑板上写下“变与不变”四个字,粉笔字很有力。
“苏轼说,江水不断流去,但长江还是长江;月亮有圆有缺,但月亮还是月亮。万物在变,但有些东西不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你们现在高二了,很多东西在变——课程变难了,进度变快了,压力变大了。但有些东西不能变——你们的初心,你们的梦想,你们的坚持。”
我在笔记本上写下“变与不变”四个字,又写了一遍“初心、梦想、坚持”。
第二节课是数学,继续讲空间向量。
罗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已知向量a=(1,2,3),b=(4,5,6),求a+b和a-b。
我算了一遍:a+b=(5,7,9),a-b=(-3,-3,-3)。
晓晓看了一眼:“对了!你数学真的越来越好了。”
“那是因为你教得好。”
“你又来了。”她摇摇头,但笑了。
第三节课是英语,讲定语从句的练习。
梁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串句子,让我们填关系代词。句子从易到难,一排一排的。
我填完了,全对。
晓晓看了一眼:“你英语也进步了。”
“那是当然。”
“你什么都进步了,那你还怕什么?”
“怕物理。”我说。
她笑了:“你物理也进步了,上次小测验你不是考了75分吗?”
“75分算什么进步?”
“从60分到75分,就是进步。”她认真地看着我,眼睛亮亮的,“你一步一步来,总会好的。”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谢谢。”
“不用谢,咱们是搭档。”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费玉良老师带着我们在操场上跑步。
费老师穿着一身蓝色运动服,哨子挂在脖子上,站在跑道边上。
“今天跑三圈,一千二百米。男生四分半及格,女生五分及格。”
晓晓站在我旁边,把头发扎成马尾,露出白净的脖颈。
“跑慢点,”我说,“别累着。”
“你放心,我体力比上周好了。”她活动了一下脚腕。
“真的?”
“真的。”她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齿,“这周我每天晚上都在院子里跑步,绕着藤萝架跑,我妈说我跑得跟兔子似的。”
“为什么?”
“因为不想拖你后腿。”
我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拖我后腿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每次体育课,你都等我。”她说,声音轻轻的,“我不想让你等。”
“我愿意等。”
她没说话,但嘴角弯着,弯得像月牙儿。
哨声响了,大家开始跑。
第一圈,晓晓跑得挺快,跟在我后面,脚步轻快。
第二圈,她的呼吸开始重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但还在坚持。
第三圈,她的速度慢下来,脸涨得通红,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放慢速度,跟在她旁边。
“你先跑,”她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的,“别等我。”
“我愿意等。”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咬着牙继续跑。
跑到终点的时候,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还行吗?”我问。
“还行。”她抬起头,脸涨得通红,但笑着,“我跑完了。”
“嗯,跑完了。”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杨莹和莉莉也跑完了。杨莹跑得最快,第一个冲过终点,气都不怎么喘。莉莉在后面追他,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扶着膝盖。
“你……你跑那么快干什么!”莉莉瞪着他,喘得说不出话。
“等你。”杨莹笑了,递过去一瓶水。
“谁要你等!”莉莉接过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那你刚才追我干什么?”
莉莉的脸红了,不说话了,把水瓶塞回他手里,转身就走。杨莹笑着跟上去。
晓晓在旁边看着他们笑,然后转过头看我:“羽哥哥,你说他们是不是很甜?”
“嗯。”
“那咱们呢?”
“咱们也甜。”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在我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又油嘴滑舌。”
放学的时候,夕阳把操场染成金红色。跑道上的白线在夕阳下泛着光。
我和晓晓推着车往校门口走,她忽然说:“羽哥哥,今天化学小测验,你真的不想超过我吗?”
“不想。”
“为什么?”
“因为超过你,你就会难过。”
“我不会难过。”
“那也会失落。”
她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看脚下的路。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声音很轻很轻,“如果你超过我,我可能会失落。但我会更努力,再超过你。”
“那咱们就一直这样,你超过我,我超过你?”
“对。”她笑了,抬起头看我,“这样咱们就一直在进步。”
我看着她,觉得她说得对。
骑到她家院门口,她跳下车,站在藤萝架下。夕阳把那些豆荚染成金色,风一吹,它们轻轻晃动,发出细小的声响。
“羽哥哥,”她忽然说,“明天是周五了。”
“嗯。”
“这一周过得真快。”
“嗯。”
“周末咱们还去藤萝架下复习吗?”
“去。”
“那周六见。”
“周六见。”
她转身跑进院子,跑到门口又回头看我,大声喊:“明天见,羽哥哥!”
“明天见。”
我推车往家走,夕阳在身后慢慢沉下去。
她说,咱们就一直这样,你超过我,我超过你。
我骑车回家的时候,一直在想这句话。
这样,咱们就一直在进步。
这样,咱们就一直在彼此身边。
一直。
这个词真好。
“钩子”
晓晓说,咱们就一直这样,你超过我,我超过你。我骑车回家的时候,一直在想这句话。这样,咱们就一直在进步。这样,咱们就一直在彼此身边。一直。这个词真好。
“下章预告”
第五天,物理小测验。我考了78分,比上周又进步了。晓晓考了88分。她说,你再努力一点就能超过我了。我说,我不想超过你。她瞪了我一眼:你又来了。我说,我说的是真的。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