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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7章 我拿什么输?
    他手抖得不成样子,“姑娘您稍坐会儿,小的马上给您备文书!”

    话音还没落,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安兰斜眼一扫门口,呼吸猛地一顿。

    朝歌和云梨,正一前一后跨进门槛。

    她动作极快,唰一下就钻进了柜台后的布帘后面。

    朝歌走到柜台边,语气挺客气:“掌柜的,上回订的粮,备齐了吗?”

    掌柜脸上一热,低头从柜台底下拎出个粗布袋,放在台面上。

    “那个……夫人,实在不好意思啊。定钱一分不少退您,这单生意……我们做不了了。”

    朝歌眉峰一压,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不做?我们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反悔,得赔三倍定金。”

    掌柜张嘴刚要解释,话还没出口,帘子后面突然响起一声脆生生的女声。

    “三倍?我垫。”

    帘子一掀,安兰走出来。

    她站到朝歌面前,嘴角弯着,笑意却没到眼底,不动声色,却叫人不敢松懈。

    朝歌抬眼瞧见她,脸上浮起一点意外,不过也就那么一瞬。

    她垂下眼,又抬起,目光平静无波。

    “安兰?怎么又是你?”

    安兰把眉毛一扬,笑得更亮了。

    “怎么?我不该来?”

    她往前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朝歌耳朵。

    “装什么傻?不就是想买粮救灾、混个大功劳吗?”

    “可惜喽,京城几家顶大的粮店,今年全年货都归我了。有本事,你就比我还狠,砸钱抢回去呗。”

    朝歌只眨了下眼,静静听着。

    “安兰,我自认没招惹过你。你到底为什么处处针对于我?”

    安兰嗤地笑出声,眼神凉飕飕的。

    她抬手拂了拂额前一缕碎发,动作从容,“因为我得坐上最高处。”

    “而你会碍我的事。”

    朝歌睫毛轻轻一颤,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所以,你管我叫‘纸片人’?”

    安兰直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对。你就是张纸。乖乖让开,说不定还能留条命。再挡路?别怪我不念情分。”

    朝歌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那祝你,心想事成。”

    “云梨,走。”

    她转身就走。

    安兰原地没动,目光一直追着那道背影,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了翘。

    掌柜的赶紧凑近半步,声音压低:“姑娘,这文书……”

    安兰这才把眼神收回来,慢悠悠扫他一眼。

    “慌什么?我打哪儿来你心里没数?太子府还能赖你这点银子?”

    掌柜的忙点头哈腰。

    “哎哟,姑娘您说得太对了!小的刚才确实糊涂。”

    她从袖口摸出两张纸,拍在台面上。

    “四千两。之前那两千,加一块儿六千整。够不够?”

    掌柜的眼睛都直了,瞳孔骤然放大,点头如捣蒜。

    “够!太够了!您稍坐,小的去拟契约!马上就好!”

    他转身快步朝后堂奔去。

    马车开走。

    朝歌歪在车厢边上,脸上面无波澜,目光落在远处。

    云梨憋不住,小声嘀咕。

    “姐姐,真就这么算了?一仓库粮,全让她顺手牵羊拎走了?”

    朝歌侧过头瞧她一眼,嘴角轻轻一扯。

    “着什么急?”

    云梨一愣,刚想张嘴,马车猛地一颠,车身向左倾斜,晃得她差点磕到窗框。

    帘子外头传来个清亮的女声:“和乐郡主,下来喝口茶呗?”

    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格外稳当。

    云梨掀开车帘往外看,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

    “姐姐,是袁雪凝。”

    她嘴唇紧抿,盯着对面马车,眼神警惕。

    “上次就是她坑你,这会儿喊你喝茶,准没好事儿!咱别去。她要是耍什么花样,咱们连退路都没有。”

    朝歌没说话,顿了两三秒,抬手掀了帘子,朝对面马车望过去。

    她视线平静,落定在那扇半开的车门内。

    袁雪凝坐在里头,脸色有点发青,眼神飘忽。

    看见朝歌时,不自觉攥紧了袖口。

    朝歌垂下帘子,轻笑一声。

    “走吧,你陪我去。”

    她说话时已起身。

    云梨应了声,迅速跳下车,伸手扶住朝歌。

    茶楼二楼雅间。

    三人坐下,谁也没先开口,屋里一片寂静。

    炭火在炉中缓慢燃烧,偶尔噼啪一声轻响。

    袁雪凝低头握着杯子,杯壁微烫,她却像感觉不到一般,只是死死扣着。

    过了半天,她突然站起来,冲着朝歌弯下了腰。

    “郡主,上回是我被小人蒙了心,听信安兰胡说八道,反过来害您……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回。”

    她声音发紧,说完便垂首不动。

    朝歌静静看着她,脸上既没火气,也没嘲讽。

    “袁小姐,别这样,我没当回事儿。”

    袁雪凝慢慢抬头,眼圈红得厉害,嘴唇轻轻抖着。

    “郡主……您怎么不骂我?我明明……”

    她声音哽在喉咙里,没说完,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朝歌轻轻摆摆手,看了袁雪凝一眼,语气平稳。

    “有人递刀子,你一时失察,情有可原。再说,事儿也没闹大,没伤着人。”

    “翻篇了,就别老想着它。”

    袁雪凝的眼泪一下子滚了下来,洇开深色小点。

    她坐回去,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郡主,我真挺佩服您的。”

    朝歌怔了一下,睫毛微颤,没立刻接话。

    袁雪凝抬眼看她,顿了一阵,才又开口。

    “你头脑聪明,胆大心细,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可我呢……我生在大户人家,从小什么都不缺,可一到关键时候,反倒缩手缩脚,不敢争,不敢开口,连想都不敢多想。”

    朝歌望着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袁小姐,你这话说得可不啊?”

    “我敢去争,是因为我本就两手空空。输?我拿什么输?所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语气平静,没有讥讽,也没有自嘲,只是陈述事实。

    “你不一样。爹娘把你捧在手心,族里长辈事事护着你。你每走一步,都要想想他们,想想整个家。这不是缩手缩脚,是责任心。”

    袁雪凝愣住了。

    她盯住朝歌,眼眶一下子又热了,眼泪噼里啪了往下掉,肩膀微微耸动。

    “郡主……你、你怎么这么……”

    她喉咙发紧,后面的话全堵住了,只张了张嘴,没再出声。

    朝歌掏出一块手绢递过去,嘴角弯了弯。

    “行了,别抹泪了。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捋一捋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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