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兰惊得低叫，本能地环住他脖子。
太子朝内屋走去，步子又沉又急。
“殿下！”
身后侍卫慌了神。
“那、那病可是会传人的啊！”
“滚！”
太子抬脚一踹，将门撞开。
红烛轻轻晃，光晕暖黄。
太子把她放在软榻上，跟着压下来，气息扑在她额角。
安兰抬手抵住他胸口，微微发颤。
“殿下～”
她声音又轻又软，眼尾泛红。
“您……真不嫌我脏？”
太子没说话，而是低头吻上来。
安兰闭上眼，长长吸了口气，由着他亲。
外裳滑落，中衣滑落，绣鞋歪在榻沿。
“殿下……”
安兰瘫在他怀里，脸烫得能煎蛋，眼角湿漉漉的。
太子搂着她，慢慢摩挲她的肩头，动作很轻。
“疼不疼？”
她先摇头，又点头，最后咬着唇笑了一下，嘴角弯起小小的弧度。
她抬起眼看他，眼神亮晶晶的，羞归羞，笑意藏不住。
“疼……可心里甜。”
太子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扯了扯嘴角。
那笑不深，但眉梢松了，眼底温了，不像从前那样冷硬。
“小狐狸精。”
安兰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呼吸温热，发丝扫过他脖颈。
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支起身子，仰头望着他。
“殿下，妾身有件事，想求您。”
太子挑眉：“讲。”
安兰从他怀里坐直，眼眸清亮，神情认真。
“妾身想跟殿下讨点赏，要钱，越多越好。”
太子一顿，随即笑了：“想要金子？玉器？还是新做的云锦？”
安兰摇头。
“就要银子。白花花、沉甸甸的银子。”
太子不动声色：“你要这么多银子，干什么？”
安兰直视他，一字一句，清楚得很：“买粮。”
太子眼皮一跳。
安兰接着说。
“殿下，我算过日子，再过两个月，江南一带必闹大旱，稻子颗粒无收，逃荒的人满地跑，朝廷调粮都来不及。”
“咱们现在悄悄囤粮，等灾情一起，粮价翻三倍、五倍，咱们卖粮救人。”
“朝廷省力，咱们立功，还能赚个盆满钵满。”
太子眼神一凛，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半晌未移。
“你敢打包票？”
安兰点头：“拿命担保。这次，绝不让殿下空等一场。”
太子盯着她，久久没说话。
窗外风掠过竹叶，沙沙响。
最后，他点了下头。
“行。银子给你。”
安兰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忙不迭谢恩，声音清脆带笑。
太子伸臂将她拉回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发顶，手臂收紧了些。
“不过，本宫是有条件的。”
安兰身子一僵：“什么条件？”
太子弯下腰，把安兰按回被子里，手掌覆在她后颈，“条件就一个……”
他贴着她耳朵，嗓音低低的：“再陪本宫睡一觉。”
呼吸拂过她耳廓，热而轻，带一点薄荷凉意。
安兰脸一下子烧起来，手抵在他胸前，眼尾却弯着，笑得俏皮。
“殿下，还没吃饱？”
太子没接话，低头就把她的嘴给堵住了。
唇齿相贴，气息交缠。
一整晚，缠绵得没个完。
第二天一大早。
太阳从窗缝里钻进来，在屋里撒了一地碎金。
安兰睁开眼，旁边枕头上已经没人了。
她坐起来，被子顺着肩头滑下去，身上红印密密麻麻，还留着几枚吻痕。
她低头瞄了一眼，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掀被下床，走到梳妆台前一照。
铜镜里的人，眼波流转，艳得晃眼。
台子边上，码着几口箱子。
金砖一块叠一块，珍珠颗颗饱满，翡翠镯子水头十足……
安兰顺手抓起一块金子，来回颠了颠，感受它压手的分量。
“朝歌。”
她语气轻缓，眼里却透着股不容动摇的劲儿。
“这一回，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跟我掰手腕。”
窗外突然响了三下轻敲。
安兰把金子放回桌上，转身朝窗边走去，推开窗扇。
贺旋一个翻腾，利落地翻进屋里，靴子刚沾地，视线就往她脖子那儿扫了一眼。
那几道红印还新鲜着，格外刺眼。
他眼皮跳了跳，眉心不自觉拧成疙瘩。
“姐姐，你……”
安兰察觉到了，抬手拉高领口，遮得严实。
“看什么？”
贺旋垂下眼，嗓音有点发沉：“那些人……真不配你这么上心。”
安兰斜睨他一眼：“哦？”
他吸了口气，仰起脸，直直看着她，目光坦荡又执拗。
“太子他压根没拿你当回事儿，就是使唤你呢。你犯不着把自己搭进去。”
安兰怔了半秒，忽然笑出声来，笑声清亮。
“搭进去？”
她起身走近他，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一戳：“傻小子，你懂个什么？”
贺旋立刻绷紧下巴：“我都十五了！”
安兰乐了，唇角扬得更高。
“行行行，你是大人了。等再长两年，自己咂摸咂摸，就全明白了。”
说完她一转身，拉开衣柜，挑了件藕荷色外衫。
“别杵着了，走，带我去粮铺。”
贺旋站在原地没动，只盯着她换衣服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应了一声：“嗯。”
京城最大的粮店，叫富源粮行，在东市最热闹的街口，门脸亮堂。
安兰停在店门口，仰头看了看那块匾额，嘴角往上一提，抬脚就跨了进去。
柜台后，掌柜正噼里啪了拨算盘，手指翻飞。
一见人进门，立马堆起笑脸迎上来：“姑娘，要点儿什么？”
安兰袖子一抖，将一张银票甩在柜台上。
“买粮。”
掌柜低头一瞄，眼睛猛地瞪圆。
一千两！
“姑娘想买多少？”
安兰语气淡然：“上半年你们店里所有存粮，我包圆了。”
掌柜一愣，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这……姑娘有所不知，上半年的货早被人定下了，定金都结清了，实在没法儿调啊……”
安兰歪了歪头：“谁定的？”
掌柜搓着手赔笑。
“哎哟，这个……小的真不好说。不过下半年的还有富裕。”
安兰咧嘴一笑，右手一翻。
又一张银票，被甩在第一张旁边。
“人家掏了多少钱订货，我翻三倍。不光上半年的我要，下半年的我也全包圆儿了。你们店里一整年的，我一个人全吃下。”
掌柜盯着桌上那两张银票，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下可好，明年一年的活儿都不用操心了。
“哎哟……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