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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0章 抉择前夕
    同一时间,马尔福庄园的书房里,卢修斯坐在书桌前。

    他面前摊着一份霍格沃茨的日程表。

    那是通过某些渠道弄来的——不是什么机密,只是公开的课程安排,每个学院都有,贴在公共休息室的公告栏里,谁都能看。但对他来说,这份日程表就是地图,是作战计划,是决定儿子命运的时间表。

    他在上面圈圈画画。

    星期一:

    上午:魔药课(地窖)下午:黑魔法防御术(三楼)傍晚:自由活动

    星期二:

    上午:变形术(五楼)下午:魔法史(二楼)傍晚:魁地奇训练

    星期三:

    上午:魔咒课(四楼)下午:草药学(温室)傍晚:自由活动

    星期四:

    上午:古代魔文(六楼)下午:占卜课(北塔)傍晚:自由活动

    星期五:

    上午:黑魔法防御术(三楼)下午:魔药课(地窖)傍晚:自由活动

    他的目光在“自由活动”那几个字上停留。

    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间”?

    不能是上课时间——湖边没人,落水了也没人看到“施暴”现场。德拉科一个人落水,一个人被救,一个人跑出来喊冤——那太假了。没人看到的事,就不能成为“新闻”。新闻需要目击者,需要传播者,需要那些在湖边散步的学生回去之后告诉别人“你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不能是太晚——天黑了看不清楚,效果打折扣。黑漆漆的,谁能看清云弈有没有“施暴”?德拉科喊得再大声,别人看不到,也白搭。而且天黑之后,湖边就没什么人了。

    最好是下午课间,或者傍晚自由活动时间。

    湖边上得有人,但又不能太多——三三两两最好,既能围观,又不至于混乱。要有几个目击者,但不能多到有人看出破绽。要让他们看到德拉科落水,看到云弈施救,看到德拉科从船上跑出来——就够了。剩下的,他们会自己脑补,自己传播,自己添油加醋。人类的本性就是这样,看到一点,就能想象出一整出戏。

    卢修斯的羽毛笔在日程表上点了点。

    明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

    德拉科明天下午没课,是自由活动时间。这个时间段,天气好的话,湖边人应该不少——会有学生出来散步,会有情侣出来约会,会有那些不喜欢待在公共休息室的人出来透透气。

    或者后天上午十一点左右。

    也是自由活动时间,效果应该差不多。

    卢修斯放下羽毛笔,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整个过程又过了一遍。

    ---

    晚上,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那些深绿色的沙发和扶手椅在火光里泛着柔和的光,皮质表面被火烤得温热,坐上去又软又舒服。墙上挂着的那些银蛇徽章也在火光里闪闪发亮,像是活过来了,在墙上慢慢游动。

    窗外是黑湖的水。

    透过那些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湖水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波光。那些水波一层一层地涌过来,又退回去,涌过来,又退回去,像一只永远不会疲倦的手在轻轻拍打玻璃。偶尔有鱼从水下游过,带起一串银色的泡泡,那些泡泡慢慢上升,升到水面,啪地碎开。

    几个学生窝在沙发里。

    有的在写作业,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有的在看书,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有的在聊天,声音压得很低,偶尔发出一两声笑,又很快被压下去。

    德拉科坐在靠窗的那张扶手椅里。

    面前摊着一本书——《中级魔药理论》,厚厚的,封面是深绿色的。那是明天要用的课本,上面有很多他需要背的配方和步骤。

    但他盯着那本书看了很久,一页都没翻。

    那书上的字在他眼前飘来飘去,像一群不听话的蝌蚪,就是不往他脑子里钻。

    同年级的布雷斯·扎比尼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一眼。

    “马尔福,你书拿反了。”

    德拉科低头一看。

    书确实是反的。

    封面对着天花板,书脊对着他的鼻子。他刚才盯着看了半天的,是封底。

    他把书合上,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我回宿舍了。”他说。

    他站起来,走向男生宿舍的楼梯。那几个在聊天的学生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有布雷斯在后面喊了一句:“明天魔药课记得交论文!斯内普会杀人的!”

    德拉科没回头。

    他推开宿舍的门,走进去,关上门。

    ---

    宿舍里很安静。

    另外三个床铺都空着,他们的主人还在公共休息室里。深绿色的帷幔垂在床边,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窗外,月光洒在黑湖上。

    黑湖的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那些波光像无数片细小的银箔,在水面上漂着,闪闪烁烁。

    那艘东方的楼船还停在那里。

    它静静地漂在水面上,红色的灯笼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醒目,像一串挂在湖面上的红宝石。

    他看着那艘船,看了很久。

    明天,或者后天,他要从那艘船附近落水。

    德拉科的手握紧了窗框。

    然后他松开手。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床。

    他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但他睡不着。

    他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那只熊猫追自己尾巴的样子——黑白相间的陀螺,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像在说:“为什么会咬不到?”

    ---

    同一时间,黑湖楼船上。

    月光洒在甲板上,把那些雕梁画栋都镀上了一层银边。

    云弈站在船头,负手而立。

    深蓝色的道袍在夜风里微微飘动,衣摆时不时扬起,又落下。他没有束发,黑发披散在肩头,被风吹起几缕,又落回原处。

    他看着城堡的方向。

    身后传来脚步声。

    嗒嗒嗒嗒——很急,像有人在跑。

    然后是一个声音:

    “舅舅!墩墩又饿了!”

    云弈转过身。

    伊利斯泰尔从船舱里跑出来,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的。金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我没办法了”的表情。

    他身后跟着墩墩。

    那只熊猫蹲在甲板上,两只前爪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像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招财猫。黑眼圈里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云弈,眼眶都瞪得有点发酸了,一眨不眨。

    那眼神里写满了几个字:“我饿了。”

    云弈无奈地摇摇头。

    “去厨房拿点竹子吧。”他说。

    墩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它噌地站起来,尾巴都翘起来了,迈开四条短腿,嗒嗒嗒嗒地往厨房方向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冲伊利斯泰尔叫了一声——那叫声不像熊猫,倒像一只在催人的小狗。

    伊利斯泰尔叹了口气,跟上去。

    “来了来了,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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