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陈朵那边呢?就这么放任不管?”
毕游龙双手猛地拍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赵方旭的眼睛,“老赵,我再提醒你一次,那是原始蛊毒!一旦失控,华南大区会变成人间炼狱!就算廖忠有天大的把握,我们也绝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不可控的变数上!规矩就是规矩,底线就是底线!”
赵方旭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坐回那张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双手交叉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厚重的镜片反射着窗外的霓虹,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那座老式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每一秒都像是在敲击着毕游龙紧绷的神经。
“游龙啊,”良久,赵方旭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让人无法忽视“你以为,我不想管吗?”
毕游龙一愣:“什么意思?”
“帮陈朵解除项圈的是张修远。”
“张修远?!”毕游龙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怎么跑到华南去了?!而且……而且还和陈朵在一起?!”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说,只能等廖忠来解释了吧?”赵方旭苦笑了一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毕游龙拿着报告的手微微颤抖着。
如果在平时,一个龙虎山的年轻弟子,哪怕辈分再高,天赋再好,敢插手公司最高级别的机密,敢私自拆除“蛊身圣童”的项圈,公司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拿下,甚至不惜与龙虎山翻脸。
但现在……不行。
绝对不行。
“老赵……”毕游龙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这小子,是老天师的亲传弟子。在这个节骨眼上……”
“是啊,在这个节骨眼上。”赵方旭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这座繁华的钢铁丛林,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老天师那边还没有平息,他徒弟又抛给了我们一个难题,而这个难题,还只能暂且任由其发展。”
张之维下山不仅仅给全性带来极大的压力,同样给哪都通也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公司现在所有的资源、所有的精力,都在疯狂地运转,试图在老天师造成的毁灭性破坏后进行善后,试图掩盖异人界的动荡不让普通人察觉,试图维持住那摇摇欲坠的稳定。
一个是根本没有精力去管张修远,二来也管不了。
在这个时候,老天师就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谁敢去触他的霉头?
“告诉修远没有做出危害公共安全的举动,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一切,等廖忠明天到了总部,看他能拿出什么东西来再说。”
毕游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虽然心中有着万般的不甘和担忧,但也知道,赵方旭的决定是目前唯一理智的选择。
“我知道了。”毕游龙咬着牙,点了点头,“我会约束机动队,同时让华南那边的暗线死死盯住他们。希望……廖忠那个混蛋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希望张修远,真的能压制住原始蛊毒。否则,老赵,一旦出事,我们就是整个异人界,甚至是整个国家的罪人!”
说完,毕游龙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重重关上,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赵方旭一个人。
他重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深邃的夜空,叹了一口气“多事之秋啊!”
……
与此同时,华南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
黑色的越野车如同幽灵般在夜色中穿梭。车内没有开灯,仪表盘微弱的光芒映照着廖忠那张胡茬拉碴、满是疲惫却异常坚毅的脸。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布满了血丝,廖忠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索着拿起身旁的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张修远温润、平静,仿佛永远不会有任何波澜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廖忠一直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放松了些许。
“张道长,是我,廖忠。”廖忠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请求,“我已经出发去BJ了。总部那边我已经暂时稳住了,但我需要时间。”
“嗯。”张修远在电话那头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一天。给我一天的时间。”廖忠猛地踩下油门,越野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再次加速,“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在董事会上把一切都解释清楚。我会用我这条命,向他们证明陈朵已经不再是威胁。”
廖忠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哽咽:“道长,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失败了,你带她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后,张修远平静而笃定的声音传来:“好。贫道答应你。”
“谢谢。大恩不言谢,等我回来,请你喝华南最烈的酒。”廖忠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副驾驶上。
……
某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张修远放下手机,随手将其放在了茶几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巨大的落地窗前,陈朵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那是夏禾刚才顺手在楼下商场给她买的,她没有穿鞋,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目光呆呆地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
没有了那个冰冷沉重的项圈,她白皙纤细的脖颈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那一块曾经被项圈磨出老茧的皮肤,此刻显得有些刺眼。
她似乎还不太习惯这种“轻盈”的感觉,时不时地会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脖子,当摸到一片空气时,她的眼中会闪过一丝茫然,随后又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夏禾慵懒地斜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折射出迷离的光芒。
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正饶有兴致地在张修远和陈朵之间来回打量。
刚才张修远接电话的时候并没有避开她们,房间里很安静,廖忠在电话里说的话,以夏禾和陈朵的耳力,听得一清二楚。
“真没看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