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忠眼神一凝,迅速开始行动。
他打开电脑的加密文件夹,将这段时间关于陈朵身体状况的监测数据,以及张修远出现后,陈朵体内蛊毒活性大幅度下降的分析报告,全部打印了出来。
他要用这些数据向董事会证明,陈朵的蛊毒是可以被压制的。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照片从相册里取出来。
他没有把照片放进那些冰冷的数据报告里,而是单独找了一个牛皮纸袋,将照片整整齐齐地装了进去。
“你们看的是数据,看的是威胁。”廖忠拍了拍那个牛皮纸袋,眼神坚毅,“但我,要给你们看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收拾好所有的资料,廖忠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披在身上。
他走到办公室的落地镜前,整理了一下衣领。镜子里的男人,胡茬拉碴,面容憔悴,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他大步走出办公室,外面的办公区里,几个值夜班的员工正惊讶地看着他。
“廖头儿,这么晚了,您去哪?”一个员工问道。
“去趟BJ,总公司。”廖忠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要给您订机票吗?带几个人去?”
“不用,我自己去。”廖忠走到大门口,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那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沉声说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华南大区一切照旧。记住,无论总公司下达什么命令,关于陈朵的任何行动,都必须等我回来再做决定。谁敢擅自行动,老子回来扒了他的皮!”
“是!廖头儿!”员工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都被廖忠身上那股凛冽的气势镇住了,齐声应道。
廖忠点点头,转身走进了茫茫的夜色中。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驶出哪都通华南大区总部的大门,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飞速倒退,化作一道道流光。
廖忠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紧紧地按着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那个牛皮纸袋。
“丫头,好好跟着张道长,好好活着。”
“剩下的事,廖叔替你扛了。”
…………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BJ,哪都通总公司。
夜色深沉,整座巨大的建筑大半都隐没在黑暗中,唯独顶层的几间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
董事长赵方旭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咔哒。”
电话挂断的盲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赵方旭那平时总是笑眯眯、显得有些富态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表情。他缓缓放下手中那部红色的保密专线话筒,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厚重的镜片后,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与随和的光芒的眼睛,此刻却深邃得如同无底的寒潭。
“廖忠啊廖忠……”
赵方旭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就在刚才,总部的地下监测中心警铃大作。
那是专门为了监控“蛊身圣童”陈朵而设立的独立系统。
当代表着陈朵生命体征和蛊毒活跃度的绿光瞬间熄灭,变成刺眼的红色警报时,整个监测中心的值班人员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按照公司的最高级别预案,一旦陈朵的项圈信号消失,就意味着华南地区可能爆发一场无法挽回的生化灾难。
董事会授权,可以立刻越过华南大区负责人,直接调动总部的“暗堡”机动部队,甚至可以申请动用重型火力进行无差别覆盖,以彻底抹杀传染源。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公司董事之一,负责行动与武装调配的毕游龙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红色文件。
“老赵!你还在等什么?!”毕游龙将文件重重地拍在赵方旭的办公桌上,声音因为焦急和愤怒而显得有些嘶哑,“陈朵的项圈信号消失了!那是原始蛊毒!一旦在市区爆发,几百上千万人的命!我已经让机动队在停机坪待命了,只要你签个字,他们立刻空降华南!”
赵方旭没有看那份文件,也没有看暴怒的毕游龙,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北京城璀璨的夜景。
“游龙啊,坐下。”赵方旭的声音很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坐?我怎么坐得住!”毕游龙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死死盯着赵方旭,“廖忠那个混蛋到底在干什么?他是不是疯了?还是说陈朵已经失控把他杀了?老赵,平时你怎么纵容廖忠我不管,但这件事触及了公司的底线!我们赌不起!”
赵方旭转过头,叹了一口气,“我刚刚和他通过电话。项圈,是他让人拆的。”
“什么?!”毕游龙瞳孔猛地一缩,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后怒极反笑,“好啊,好一个华南大区负责人!他这是要造反吗?!为了一个蛊童,他连大局都不顾了?老赵,立刻下令批捕廖忠!同时让机动队出发,如果陈朵有任何异动,就地格杀!”
赵方旭摘下眼镜,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下都仿佛擦在毕游龙紧绷的神经常上。
“游龙,你觉得廖忠是个不知轻重的人吗?”赵方旭突然问道。
毕游龙愣了一下,眉头紧锁:“他平时虽然像个地痞流氓,护犊子,但大是大非面前……从未含糊过。可是这次……”
“是啊,他从未含糊过。”赵方旭重新戴上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冷光,“当初把陈朵从药仙会那个魔窟里带出来的是他,顶着董事会所有人的压力,坚持要把陈朵当人看、教她常识的也是他。最后,亲手给陈朵戴上那个随时能要了她命的项圈,作为妥协条件的,还是他。”
赵方旭站起身,走到毕游龙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廖忠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女孩有多危险,他也比我们任何人都希望那个女孩能活下去。如果不是有了绝对的把握,你觉得,以廖忠的性格,会拿华南几百万老百姓的命去开玩笑吗?”
毕游龙沉默了。他虽然行事狠辣,但也深知廖忠的为人。
“可是老赵,规矩就是规矩。”毕游龙咬了咬牙,“万一他判断失误呢?万一那个帮陈朵压制蛊毒的人另有所图呢?我们不能把几百万人的命,寄托在廖忠一个人的‘把握’上!”
“我知道。”赵方旭转过身,背对着毕游龙,看着窗外,“所以,我给了他一个机会。他正在飞往BJ的航班上,明天一早,他会带着所有的证据来向董事会解释。”
“那陈朵那边呢?就这么放任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