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旋将陆小雨和陈默之间的事情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他找了个由头,把陈默叫到办公室,关上门,开门见山问道:
“陈默,你和小雨是不是……”
陈默脸又红了:“王总,不是……”
“不是什么?”王凯旋拍了他一下,做出一副“我一切都明白”的表情。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巧克力,塞进他手里。
“宁州有个材料供应商要考察,你俩一起去。火车票我已经给你们买好了,明天的。”
陈默捧着那盒巧克力,手都在抖:“王总,这……”
“追女孩子要用这个。”王凯旋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当年我追你嫂子,也是靠这招。”
陈默张了张嘴,想说“这都什么年代了”,王凯旋已经把他推出去了。
火车上,陈默坐在靠窗的位置,陆小雨坐在旁边。
窗外是丘陵地貌,一座一座的青山,连成一片,雾蒙蒙的。
他攥着那盒巧克力,攥了一路,手心全是汗。
快到宁州的时候,他终于鼓足勇气,把巧克力放在她面前的小桌板上。
“给你。”他说道,声音干巴巴的。
陆小雨低头看了看那盒巧克力,又看了看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客气的笑,不是礼貌的笑,是那种看穿了一切又不忍心拆穿的笑。
“王凯旋让你买的?”
陈默点了点头,老实得像个小学生。
陆小雨摇摇头,把那盒巧克力推回去:“他懂什么,我不爱吃甜的。”
陈默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把巧克力收回来,攥在手里,更紧张了。
她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转过头继续去看窗外的山。
到了宁州,供应商安排在第二天见面。
晚上没事,两人去逛夜市。
宁州的夜市很热闹,到处都是摊子,烤生蚝、炒螺蛳、炸串,油烟熏得人眼睛疼。
陆小雨走在前头,陈默跟在后头,隔着半步,不远不近。
她在一家炒螺蛳的摊子前停下来,看了两眼,又走了。
陈默跟过去,看了一眼那盘螺蛳,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她在一个烤生蚝的摊子前又停了。
陈默跟上去,这次他开口了,站在她旁边,指着那些生蚝问道:“要辣吗?”
陆小雨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生蚝端上来,她刚拿起筷子。
陈默已经把第一只生蚝的壳掰开了,用筷子把肉挑出来,放在她碗里。
她看了陈默一眼,他正低着头,继续掰第二只。
壳很烫,他手指被烫了一下,缩回去甩了甩,又继续掰。
陆小雨没说话,低头吃。
陈默把生蚝一只一只掰开,肉一只一只挑出来,放在她碗里,堆成小山。
吃完生蚝,陆小雨又看到一家烤鱼摊,站着不走。
陈默这次没问,直接走过去,跟老板要了一条烤鱼。
鱼端上来,他把鱼肚子上的肉夹下来,放在自己碗里。
把刺一根一根挑出来,再把没刺的肉夹到她碗里。
陆小雨看着他低头挑刺的样子,看了很久。
他挑得很认真,一根一根,连小刺都不放过,挑完一块,抬头看看她,把那块肉夹过去。
“吃吧。”他的声音很温柔。
陆小雨没动筷子。
她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陈默,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陈默愣住了。
筷子停在半空,挑了一半的鱼刺还夹在指尖。
他想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道:“因为……因为你值得。”
声音不大,夜市很吵,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低下头,夹起那块鱼,放进嘴里。
鱼是辣的,很辣,辣得她眼眶发红。
他没看见,因为他已经低下头,继续挑下一块鱼刺了。
……
为了庆祝项目阶段性的胜利,王凯旋准备组织一次聚餐。
聚餐选在江城那家老字号湘菜馆。
王凯旋定的位,说辣的开胃,适合搞气氛。
包间里坐了两桌,研发的、测试的、材料的,全是固态电池项目的人。
陈默被推坐在陆小雨旁边,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他坐下的时候耳朵根已经红了。
菜上得很快,酒开得更快。
王凯旋带头敬了三轮。
第四轮开始,火力集中到年轻人身上。
陈默被灌了四杯,脸从脖子红到额头,像煮熟的虾。
他酒量不行,大家都知道,但没人放过他。
王凯旋说“项目搞完了还不喝,等什么呢”。
刘洋说“陈默你不喝这杯,固态电池量产我跟你急”。
连平时话最少的张峰都端了一杯过来,在他杯沿上碰了一下,说了句“年轻人,好样的”。
第六杯下去,陈默的眼睛开始发直。
他坐在那儿,手撑着桌子,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像棵被风吹弯的竹子。
第七杯还没倒满,他已经歪过去了,肩膀靠在陆小雨身上。
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很重,带着酒气,烫烫的。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哟哟哟!”王凯旋第一个起哄,手机已经举起来了。
刘洋跟着掏手机,闪光灯亮了一下。
旁边几个年轻工程师也凑过来,有人笑,有人拍照,有人吹口哨。
陆小雨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陈默靠在她肩上,睡得死沉,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
她没推开他,脸从脖子红到耳朵尖,红得像桌上那盘剁椒鱼头。
“都别乱发!”
她压低声音吼了一句。
但那点凶劲全被脸红盖住了,吼完自己先心虚。
低下头,盯着面前的碗,碗里的菜凉了,她一口没动。
王凯旋才不管,拍完照发到公司大群,配了三个字:“好甜啊。”
群里瞬间99+,全是“啊啊啊啊”、“在一起在一起”、“陈默你小子命真好”。
第二天早上,陆小雨打开手机,消息列表炸了。
公司大群的聊天记录翻不到头,朋友圈里有人发了九宫格,配文“智联年度最佳CP”。
她翻了两页,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快得像跑了八百米。
桌上那杯豆浆还冒着热气,陈默早就到了,坐在对面工位上,头都不敢抬。
她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没看他,耳朵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