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上,三辆哪都通的面包车在飞驰。
徐四坐在头车副驾驶,叼烟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
前方突然起了大雾,白茫茫一片,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五米。
司机减速:“四哥,前面不对劲。”
徐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眯着眼看前方。
雾里飘来一个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四哥啊,我的这份礼物喜欢吗?”
“啧啧,你说说,咱们公司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呢?”
“又搞这些乱七八糟的项目,又搞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没关系,我帮你们收尾。”
“我在柳林镇安排了一个小节目,保证精彩。”
“一个墨筋柔骨门的疯子,一个能打能抗的杀人犯。”
“让他在那个人堆里闹一闹,死上几十个人,到时候……”
“啧啧,那场面,想想都刺激。”
“四哥,你可别谢我。”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徐四听完,脸色古怪起来。
这人都被程墨控制住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他掏出手机,打给小龙,“小龙,那个张三儿现在什么情况?”
“老实得很。”
徐四把烟叼回嘴里:“不要停车,慢速行驶。”
然后对着车窗外的大雾喊了一声:“你的礼物我收到了,不过包装不太好啊。”
司机把车速降到二十码,慢慢往前开。
……
柳林镇,鸿运酒楼。
一个路人剔着牙往外走,打算去街对面小卖部买包烟,正要迈出酒店大门——
咚!
脑门结结实实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路人懵了。
他一手捂着额头,一手往前摸,手掌触到一层冰凉坚硬的玩意儿,就像玻璃。
“谁在这儿装了个玻璃门?”他嘀咕着,用力拍了拍,“喂!开门啊!”
外面街上人来人往,几个小孩追着跑过去,卖糖葫芦的老头慢悠悠蹬着三轮,没人往他这儿看一眼,好像他根本不存在。
路人急了,使劲捶打:“听见没有!开门!”
这时,程墨正和夏柳青在酒楼外的空地上“躲猫猫”。
夏柳青张牙舞爪地追,程墨笑嘻嘻地绕着一棵老槐树转圈。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哎嘿嘿,老爷子,腿脚不行啊~”
两人闹得正欢,程墨耳朵一动,听见了酒楼门口的拍打声和叫骂。
他扭头一看,乐了,撒腿就往酒楼跑。
“哎!你别跑!”夏柳青拔腿就追。
夏禾与涂君房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涂君房看着前方那两道身影,忽然开口:“丫头,你能跟程兄弟一起修行,是你的福气。”
夏禾扭头看了他一眼:“怪大叔,这个事不用你说。”
涂君房笑了笑:“确实。”
程墨几步冲进酒楼大门,夏柳青紧跟着也一头扎了进去——
没想到程墨一个后撤步,轻巧地又从门口跳了出来。
夏柳青“哎哎”叫着,刹不住车,转身想再追出去,结果——
砰!
脑门狠狠撞上了一道无形屏障,整个人被弹得后退两步。
“哎哟!”夏柳青捂着额头,眼冒金星。
而此时,酒楼里已经有不少人听见动静,聚到了门口。
最初那个路人愣愣地看着程墨,都忘了拍打空气:“你……你怎么出去的?”
程墨站在门外,一脸无辜:“我……我就这么出来的啊。”
夏柳青揉着脑袋爬起来,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是……阵法结界?什么时候布置的?”
程墨耸肩:“我咋知道呢。”
夏柳青瞪他:“你不是术士吗?赶紧破阵啊!”
程墨嘿嘿一笑:“这事儿多半和公司有关,等那边来了人,让他们处理呗。”
夏柳青急了:“公司的人能有什么手段?到时候里面这些人……”
他忽然顿住,眼珠一转,恍然:“哦——你想坐地起价。”
程墨摆摆手:“哎,老爷子,这话就不对了,我只是让老四多欠我一个人情而已。当然,他们要是有手段解除阵法,我也乐得清闲。”
这时,夏禾和涂君房走了过来。
夏禾戳了戳程墨的胳膊:“小道士,你在和空气说什么呢?”
程墨指着门内的夏柳青,疑惑地问夏禾:“你看不见?”
夏柳青在里面使劲拍打屏障:“小禾苗,让程小子把我先放出来。”
夏禾更疑惑了:“那不是空的嘛?你把夏爷爷甩掉了?”
“这个结界有意思。”程墨笑了,“你们看到的是什么?”
夏禾:“就是酒店大门啊,就是没啥人。”
程墨看向涂君房,涂君房点点头:“也是如此。”
夏禾反问:“所以,你看到的是什么?”
程墨指着大门:“这里有一道结界隔绝了内外,夏老爷子和一群人正站在门口看咱们说话呢,而且看样子,他们能看见听见外面的情况,但是外面却看不进去。”
这时,旁边一个被挡住路的胖男人不耐烦了,冲着程墨嚷嚷:“你们在那儿叽叽歪歪什么呢?赶紧把门打开呀!谁在这儿安了个玻璃门?缺不缺德!”
程墨懒得搭理他,拉着夏禾走远了几步。
那胖男人更气了,使劲拍打结界:“喂!别走!我让你别走!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信不信出来砍你啊!”
夏柳青都看乐了:“关于砍人这件事,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先报警。”
胖男人指着夏柳青就在那儿逼逼叨:“老家伙你特么谁啊,信不信——”
“啊!”他话没说完,手腕就被旁边一个年轻人捏住了。
那年轻人拧着他的胳膊,扭头对夏柳青谄媚地笑:“夏爷,您担待,这就是个傻逼。”
夏柳青抱着胳膊:“哟,这可不关我事儿,是你自己要教训他的。”
年轻人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我教训他,是我教训他。”
……
一个无人知道的角落里。
老魏看着这一幕,遗憾地摇了摇头。
“哎呀,失算了呢。”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阴郁,眼神里透出压抑的怒火——这是钱万利自己的意识短暂夺回了控制权。
“你到底想干什么?”
面色又瞬间切换回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老魏的声音响起:“不都说了嘛,帮你一把呗,那肯定得来一把大的,这才能体现出你的能力,让公司重视嘛。”
钱万利面色更阴沉了:“你以为我察觉不到吗?你用的都是我的炁!”
老魏摊手:“嗐,这么在意干嘛,炁没了还能再生嘛。”
钱万利咬牙切齿:“放屁!你特么用掉的炁老子一个月都恢复不了!”
老魏不以为意:“以后还有大把时光。”
钱万利:“哪来的大把时光?你踏马的都把人得罪完了!”
老魏笑了:“是吗?那你就换个地方发展吧。”
钱万利:“我草拟八辈祖宗!”
老魏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你得去
话音未落,阴郁的面容彻底消失,只剩下老魏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重新投向楼下正在研究结界的程墨:“先别吵吵,我看看这个小伙子准备怎么破我的局。”
……
与此同时,一辆开往恒安县的长途汽车上。
诸葛青靠窗坐着,背包抱在怀里。
“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的,”他低声说,像是立誓,“冒充先祖的家伙……还有老魏。别以为你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