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程墨问:“咱们认识?”
那人说:“叫我小龙就行,跟着四哥干事儿的。”
程墨恍然:“哦,公司也注意到这里了呀。”
他扭头对夏禾说:“夏老爷子还以为自己调查进度很快呢。瞅瞅,人家已经来了。”
夏禾忍着笑,没说话。
小龙笑着解释:“其实我们一开始也没注意到这里与钱万利有关。”
程墨来了兴趣:“嗯?”
小龙压低声音:“另一起相关案件。两位当不知道就行了。”
程墨一本正经:“我们本来就不知道啊。”
夏禾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
小龙嘴角抽了抽:“……”
电梯门开了,三个人进去。
二楼大厅比一楼宽敞得多,摆了十几张大圆桌,铺着红色的桌布,每桌上都放着几瓶饮料和几碟凉菜,人已经坐了大半,闹哄哄的,有人在吹牛,有人在谈生意,有人在交换名片。
程墨一眼就看见了夏柳青——老头儿正端着一杯茶,跟旁边一个中年人聊天。
程墨拍拍小龙的肩膀,拉着夏禾走了过去。
桌上还有两个空位,正好挨着夏柳青和涂君房。
程墨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埋怨:“我说老爷子,还有老涂,你们进来的时候没检查请柬吗?不知道我们俩没那玩意儿啊,也不下来接我们。”
夏柳青放下茶杯,一脸无辜:“没人检查我们请柬啊。”
涂君房笑了笑:“或许是程兄弟与丫头长得没那么引人注意。”
夏禾瞪了他一眼:“怪大叔,你想说我和小道士既不够好看,也不够丑?”
涂君房一脸认真:“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夏禾:“……”
程墨撸起袖子:“老涂啊,我觉得吧,你自己修行可能不够,要不我帮你一把?”
涂君房呵呵笑了两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稍缓,稍缓。”
其实,中午这顿饭只是开胃菜,来参加聚会的人各有各的目的——有的想拉关系,有的想谈生意,有的想打听消息。
菜上来之后,大部分人都在聊天,筷子动得少,酒杯端得多。
不过程墨和夏禾可不管那么多。
两人放开肚子吃饭,一筷子接一筷子,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凉拌木耳,来者不拒。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二壮那个小丫头被养刁了胃口,外面的东西都吃得少了,但程墨与夏禾不同。
虽然这些东西不如自己做的好吃,但是在补充能量这一块儿上没什么区别。
享受的事情等享受的时候再说,现在先搞定基本需求。
以至于这桌不少人都频频投来关注的目光——这俩年轻人是饿了几天来的?
两人依旧我行我素,吃得头都不抬。
夏柳青与涂君房一点都不在意两人被关注。
老头儿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人聊天,从国际形势聊到地方经济,从招商引资聊到农产品深加工,一套一套的。
这顿饭倒是很平静,没闹什么幺蛾子。
小龙那边也没什么行动,坐在靠门口那桌,跟几个年轻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时不时往大厅里扫一眼。
程墨倒是注意到,钱万利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那个村长倒是跟着一个中年人离席了,之前那个大高胖子就跟在两人后面。
程墨擦了嘴,拍拍夏禾:“走。”
夏禾正夹了一块排骨,闻言愣了一下:“去哪儿?”
程墨站起来:“听听好玩的。”
夏禾擦了擦手,站起来。
两人离席的时候,旁边桌上有人看了他们一眼,等他们走远了,那人凑到夏柳青旁边,压低声音:“夏爷,那两位是您什么人啊?”
夏柳青端着茶杯,不咸不淡地说:“朋友家的孩子。”
那人又问:“看着挺年轻的,在哪儿高就啊?”
夏柳青瞥了他一眼:“怎么,想给介绍工作?”
那人嘿嘿笑:“不是不是,就是好奇。年轻人嘛,得有人带着,不然容易走弯路。”
夏柳青放下茶杯:“走弯路?我看他们走的路比你直多了。”
那人讪讪地笑了笑,没再问了。
另一人凑到涂君房旁边,拐弯抹角地打听:“涂先生,刚才那两位年轻人,跟您很熟啊?”
涂君房淡淡地说:“还行。”
那人又说:“年轻人嘛,得有人管教管教,不然——”
涂君房看了他一眼,那人后半截话就咽回去了。
管教?
别到时候躺在地上让人管教。
另一边,程墨和夏禾上了三楼。
三楼比二楼安静得多,走廊里铺着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是山水风景,画框是金色的,在壁灯的照射下反着光。
程墨悄无声息地走过走廊,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屋里有三个人,一个是刚才那个大高胖子,一个是那个穿西装的蔡老板,还有一个是村长。
程墨抬手,一道隐蔽法术罩住两人。
屋里传来说话声。
蔡老板的声音不紧不慢:“胡村长,柳林镇里卖苹果的村子多了去了,知道我为什么独独选了你们村吗?”
胡村长当然知道——自己这边让利更多呗,可让利那是让出去的村子的利,钱可不少进他自己口袋。
胡村长笑呵呵地应道:“那是蔡老板看得起咱们村,知道咱们村的果园品种好、产量高,年年都能出好果子。再说了,蔡老板做事情公道,在咱们这一片儿谁不知道?能和蔡老板合作,那是咱们村的福气。”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捧了蔡老板,又没提让利的事。
蔡老板却没那么好糊弄:“可我怎么听说贵村里有人不同意呢?胡村长这是御下不严呢,还是对村里的掌控力不够啊?”
他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却压力十足:“要是需要我帮忙处理,可千万别客气。”
胡村长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能搞定海山,他就是……”
话没说完,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就是什么?”
大高胖子走到胡村长面前,一只手按在胡村长的肩膀上:“你以为我老板在和你商量?”
胡村长不吭声了。
大高胖子拍了拍他肩膀:“合同照签,果园照卖。只不过价格得往下调。”
胡村长嘴唇哆嗦了一下:“这……”
蔡老板笑了,声音很温和:“放心,你的那份我多给两万,总价减少四十万,到时候你就拿说是那个胡海山导致的。明白?”
胡村长沉默了片刻。
四十万对村子来说是笔大钱,但两万块是他自己的。
多两万块,他能在县城多买十平米!
他一咬牙:“明白。”
蔡老板转过身来,脸上笑容真诚了不少:“很好,胡村长果然信人。”
大高胖子上前一步,拉开房门。
胡村长知道自己该走了,立马道别:“那蔡老板,张先生,我先走了。”
他转身出门,低着头,脚步匆匆。
出了门,他正好对上程墨和夏禾。
两个人就站在走廊里,离门不到两米,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但他就像看不见一样,径直从两人身边走过。
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夏禾凑到程墨耳边:“小道士,你这法术用得越来越好了呢。”
程墨挑了挑眉:“这叫熟能生巧。”
“不怕了?”夏禾指的是之前在内景里被术士做手脚的事。
程墨摆摆手:“不卜算就没关系,我发现这些术士就喜欢在卜算里做手脚,其实法术本身就很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