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赶紧问监护人员:“怎么样?”
监护人员上前查看,看完仪器后,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扭头说:“身体各项指标都在逐渐恢复,精神波动也在回升。”
徐四长出了一口气。
夏柳青撤掉神格面具,在那儿喘着粗气。
方才诸葛武侯灵体入体之时,他竟然差点没能压住,那道灵体竟然与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那根本不是神格,也不是普通幽魂。
有那一瞬间,夏柳青看见了内景,看见了奇门局,天地人神四盘。
那一瞬,他对于自己多年来的修行有了质疑,倡优当真是下九流……
好在他心性坚毅,没有着了道。
程墨走过去,拍拍他肩膀:“没事吧?”
夏柳青摆摆手,喘匀了气:“没事。只是刚才那东西绝对不是诸葛武侯。”
徐四皱眉:“怎么可能?除了诸葛武侯,又有谁能使用三昧真火?”
夏柳青摇头:“不知道。也许是某位诸葛家的败类,假借诸葛武侯之名而已。方才他竟然想要与我争夺身体,妄图直接操控我。幸好老头子我还算有点能耐,没让他得逞。”
他抹了把汗:“幸好,老头子我还算有点能耐,没让他得逞。”
程墨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老头没说实话。
徐四拿着那幅字翻来覆去地看:“那这玩意儿难道不能用了?”
程墨凑过去看:“刚才我就想问,这是什么?”
徐四挠挠头,把纸摊开:“应该是这次实验事故的另外两人的信息吧。我也看不懂这个啊。”
徐三推了推眼镜,凑近了看:“这是那两人的生辰八字,还有地域坐标。不过这个坐标体系我没看懂。”
徐四翻了个白眼:“这还用你说啊,生辰八字我都认识,那不就是剩下这俩玩意儿嘛。”
夏禾看向程墨——那人刚才不是说找术士来看吗?小道士不就是术士,能看懂?
程墨摇摇头。
他也没看懂。
他连这鬼画符是坐标都没看出来。
程墨问:“你说的另外两人已经逃了?”
徐四点点头,没有多说。
程墨可以想见当初惨烈情况——徐四亲自带队照样被人全灭,要不是人家手下留情,他也早进了地府幽冥。
程墨再次无语——公司这些人真是心大,风险未知的情况下,竟然直接来了个三连抽。
他问:“另外俩演的啥?”
“魏忠贤与钟馗。”
??
程墨头顶飘出俩问号。
钟馗他能理解,捉鬼天师嘛,正好这里又是恒安,最出名的傩戏就是捉黄鬼。
可是——
程墨问:“为啥要演魏忠贤这玩意儿?”
徐四却不以为意,从兜里掏出根烟叼上:“这就是正常的实验思路。诸葛亮这样的忠臣与魏忠贤这样的奸臣作为比对分析对象。”
程墨不解:“魏忠贤算什么奸臣,不就是个宦官而已,一切权力皆基于皇帝……算了,不纠结这个。这俩算你们是对照组吧,那个钟馗呢?单独列出来一个这玩意儿又是什么意思?”
徐四点上烟,吸了一口:“历史人物与神话人物都要同步比对。”
程墨:“……”
他沉默了两秒:“完全搞不懂你们的思路。”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
程墨问:“公司的眼线不至于找不到这样两个异人吧。那个诸葛武侯就是例子,特征太明显了。”
徐四吐出一口烟圈:“不是找不到,是这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没有一点痕迹。”
程墨皱眉:“呃……会不会真的蒸发了?就像视频里那样,除了刘文洲,其他人都消失不见了。”
徐四摇头:“不可能。我们在神格武装上面装了定位器。他们就是从公司实验室直接转移到了山林,走了三公里后彻底消失不见。”
夏柳青一听这话就炸了:“你们这不是坑人吗!之前可没说那两人不见了!要是一直找不到,我老头子是不是要一直免费给你们打工啊?”
徐四赶紧安抚:“哪能啊!您老这一路都有报酬的。等事情结束了,您老给我个账号,我直接把钱打进去,不走公账。”
夏柳青依旧不满意,但是现在也只能先接受。
程墨在旁边插了一句:“我们的不会少吧。”
徐四笑呵呵的:“当然。程道长与夏姑娘出了力,我肯定不会亏待两位。”
程墨注意到他说的是“我”而不是公司。
这些人啊……
不过程墨确实也对这件事感兴趣——这事儿处处透着古怪。
按照夏老爷子所言,那个“诸葛武侯”根本就是幽魂,并非真的诸葛武侯,也不是信仰之力凝聚的神格。
那么他为什么要假扮“诸葛武侯”?
其他两人又是什么情况?
而且吧,来都来了,还签了保密协议,那就把事情完全弄清楚再走。
不过在那之前,还得先知会师叔一声。
程墨点点头,扭头看向徐四:“我打个电话可以吧?”
徐四摆摆手:“当然,只要别把这次事件说出去,程道长一切自由。”
程墨牵着夏禾出了门,走到走廊尽头,掏出手机翻到高二壮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接通。
“师兄,干哈?”二壮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嘴里明显在嚼什么东西。
“你开免提,有件事给你和师叔都说下。”
“好了,师兄你说吧。”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二壮应该是把手机放在了桌上。
程墨清了清嗓子:“师叔,这边的事有点麻烦,可能要耽误些时间。你如果着急的话,我们可以先回两仪观,我再与夏禾来这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程灰灰的声音响起来,慢悠悠的:“不急,我也好久没来中原了,正好多逛逛,这里不少有趣的玩意儿。”
程墨看了眼夏禾,夏禾冲他点点头。
“那行。”程墨对着话筒说,“二壮,你跟好师叔,别走丢了。”
“师兄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二壮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明明是我领着师伯在逛街!”
程墨忍着笑:“那就麻烦厉害的二壮,照顾好师叔。”
“您就瞧好了吧~”二壮脆生生地答应,语气里全是得意。
电话挂断,程墨收起手机。
夏禾靠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其实,这里的事儿与咱们没多少关系。你看刚才,夏爷爷自己就能解决。他估计就是看我俩耍太好,想把我俩拉来找点事做。”
程墨想了想,摇头:“行走坐卧皆修行,见识人生百态也是修行。你不觉得公司的人很有意思吗?总是会弄一些麻烦事情出来。”
夏禾沉默了两秒:“……这叫没有自知之明吧。”
“都一样。”程墨拉着她往回走,“而且,我觉得那个假武侯留了一手,术士方面的玩意儿我还挺想多接触接触。”
夏禾整个人贴在他胳膊上:“那咱们就好好会一会他。”
两人刚走到会议室门口,门从里面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