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叼着烟出来,后面跟着徐三和王震球,夏柳青走在最后,还在那儿揉脑袋。
“老四,”程墨叫住他,“这次事情的所有经过你都详细和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你算出来。”
徐四脚步一顿,扭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程道长还是术士?”
“略通一二。”程墨说。
徐四和徐三对视了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
几个人重新回到会议室。
徐四把烟掐灭,走到电脑前坐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投影幕布亮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神格武装这个项目,最早是黄伯仁提出来的。董事会那边批了之后,交给华北分部负责研发。”
他按了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一份文档的扫描件,密密麻麻的文字,盖着哪都通的公章。
“设计思路其实很简单——把倡优的‘降神’法门和炼器术结合起来,用信仰之力驱动铠甲。这样普通异人穿上之后,就能获得神话人物或者历史人物的能力。”
徐四翻到下一页,是一张结构图。铠甲被拆成六个部分,每个部分都有详细的纹路说明。
“我们把铠甲拆成六个部分分开炼制,这样能降低失败率。每个部分刻上不同的纹路,组合起来之后形成完整的炁息循环。”
他又按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三个人的照片。
“实验选了三个人。刘文洲,你们见过了,负责诸葛亮那套。另外两个,一个叫钱万利,负责魏忠贤那套。一个叫赵德柱,负责钟馗那套。”
随后徐四讲解了实验人员的筛选标准,每个人穿铠甲前的心理评估报告,以及三套铠甲在炼制过程中的差异。
有些细节夏柳青不知道,有些王震球也不知道,有些甚至连徐三都是第一次听。
讲到失控那天的具体经过时,他放慢了语速,把每一个时间节点都说得清清楚楚——几点几分穿上铠甲,几点几分出现异常,几点几分白光爆发,几点几分他们冲进实验室。
徐四这次算是把公司的底交了个干净。
讲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又点了根烟:“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程墨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沉吟良久。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只有徐四抽烟的滋滋声和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
过了好一会儿,程墨才开口:“我这边会卜算这两人的情况,老四你们也找术士看看那张条子吧。”
徐四摆摆手,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还是算了,那人有问题,留下的这东西估计也有问题。”
程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有问题的事情公司还办得少了吗?”
徐四打了个哈哈,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那得看上面怎么想了。”
他没再往下说,反正这事儿他会报上去,至于上面的人怎么处理,那就和他没关系了。
夏禾扭头看向徐三:“三哥,有没有当地县志?还有一些地方志、民俗资料什么的,能借我看看吗?”
徐三从柜子里翻出一摞文件,抱过来放在桌上:“这些是我们搜集的,都整理过了。你要是有兴趣就看看。”
夏禾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程墨凑过去瞄了一眼——是恒安当地的民俗资料,傩戏的起源、发展、演变,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他拍拍夏禾肩膀:“你先看着,我出去透口气。”
出了会议室,走廊里夏柳青正拉着王震球在那儿嘀嘀咕咕。
看见程墨出来,夏柳青松开手:“程小子,我们撤了啊。找人的事儿还是得公司出大头。”
他指了指王震球:“得看着这混球些,免得真把自己给玩死了。”
程墨好笑地看着王震球:“想不到混球也有这天。”
夏柳青哼了一声:“这对他来说也是一场历练。之前他啊,太浮躁了。”
王震球回过神来,一脸不服:“老头儿你不能这么讲,我只是天性跳脱,心性还是很稳固的,做事靠谱着呢。”
夏柳青嗤笑一声:“靠谱?靠谱能把自己搞成这样?”
王震球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程墨把拳头捏得咔吧响:“其实,我有一个办法。”
王震球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我觉得大可不必。”
嘭!
程墨的拳头已经到了。
王震球侧身想躲,程墨的拳头却像长了眼睛一样拐了个弯,结结实实砸在他肩膀上。
王震球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一腿扫过来。
程墨抬手格挡,反手一拳打向他胸口。
王震球双臂交叉架住,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摆开架势,脚下一错,欺身而上,拳脚并用。
程墨不闪不避,硬接了他两拳一脚,顺势一拳捣在他腹部。
王震球闷哼一声,弯下腰。
程墨又是一拳砸在他背上。
王震球趴在地上,翻了个身,抱着脑袋缩成一团:“不准打脸!”
程墨笑了:“我没打你脸啊。”
王震球抬起头,脸上确实干干净净,连块淤青都没有。但他的胳膊、肩膀、后背、大腿,全都在疼,火辣辣的,像被人拿砂纸搓了一遍。
程墨蹲下来,拍拍他的脑袋:“现在还想死吗?”
王震球低头抱着脑袋,声音从胳膊底下传出来,闷闷的:“我从来没想死好不好!”
程墨“哟”了一声:“还真当自己是哪吒啊,削肉还母剔骨还父之后还能活着?”
王震球嘴里嘀嘀咕咕,声音含含糊糊,谁都听不清他在说啥。
“看来我这拳头还真有魔力。”程墨满意地搓搓拳头,扭头看向夏柳青:“是吧,老爷子,要不咱们试试,能不能把你的舔狗属性给揍没了?”
夏柳青脸都绿了,一把抓住王震球的胳膊,拽着他就往外跑。老头儿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消失不见。
夏禾从会议室里探出头来,看着空荡荡的走廊:“看你把人给吓得。”
程墨笑笑:“走吧,找个地方,咱们也来算算。”
……
会议室里,徐四把烟头按进烟灰缸,掏出手机翻到老爹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响了几声,接通。
“老爹,是我。”
“喂。”徐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还挺精神,“事儿办完了?”
“办完了。夏老头把人给弄出来了。”徐四靠在椅背上,把脚翘到桌上,“老爹,那玩意儿不对劲。”
徐翔问:“怎么个不对劲?”
“那家伙死之前留了道讯息。”徐四把那张纸拿在手里晃了晃,“一张破纸条,上面写了两行生辰八字和一堆鬼画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术士的手段?”
“我不知道啊,我又不是术士。”徐四把纸放桌上,从兜里掏出根烟叼上。
“老爹,我说啊,咱们就不应该把这件事揽自己手里。这不是董事会的决定嘛,现在咱们确定了那个家伙不是诸葛亮,这玩意儿留在手里是个烫手山芋,不如直接交给董事会,让董事会做决定。”
旁边,徐三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徐四冲他挤了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