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程墨把车开到石花堂边的空地上,停好车。
程墨推门下车,二壮也跟着跳下来,左右张望。
“咦?这里不是有才哥的地盘嘛。”
夏禾关上车门:“二壮你认识邓有才?”
“那哪能不认识!”二壮仰着头,一脸理所当然,“老姐经常拉着我搭有才哥的车呢。”
她扭头看程墨:“师兄你找有才哥干嘛?”
在二壮心里,找邓有才就是要用车了。可是师兄自己有车啊。
夏禾替程墨解释:“你师兄答应了关石花奶奶要去拜访。这是找你有才哥带路呢。”
高二壮“哦”了一声:“这样啊,我都没见过关奶奶几次。”
三个人刚走进堂口大门,刘柱子就扯着嗓子朝里面喊:“有才——!小程道长他们到了!”
程墨好奇:“哟,你这是知道我们要来啊?”
邓有才穿着个大背心,从里面晃悠出来,脖子上金链子一晃一晃的:“前两天老奶奶打电话给我说的——你们要是来了,就给接到她那儿去。”
程墨点点头:“关奶奶还真有心了。”
高二壮从程墨身后跳出来,冲邓有才挥手:“有才哥~~”
邓有才低头一看,乐了:“哟,二壮啊!今个儿没空呢,我得搭我朋友——”
他扭头给程墨介绍:“小程道长,这是……”
“有才哥!”高二壮打断他,拍着程墨的胳膊,小脸仰得老高,得意洋洋,“嘿嘿,这是我师兄,我们一起的。”
邓有才低头看了看二壮,又抬头看看程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啥玩意儿?你师兄?”
程墨把来龙去脉简单讲了讲。
邓有才听完,一拍大腿:“嗐!高叔这是为你们姐妹俩操碎了心啊,一个拜了伍柳派,一个拜了两仪观,两头不耽误。”
高二壮煞有介事地点头,小手背在身后,一脸深沉:“嗯,我爹确实挺操心的。”
程墨没搭理这小大人,问邓有才:“关奶奶都有啥喜好?我们空着手去不太合适。”
邓有才笑呵呵地往旁边一指:“呐,给你们备着呢。”
张栓从屋里拎出两个礼盒,一个装着茶叶,一个装着点心,都是本地老字号的。
程墨接过,道了声谢。夏禾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递过去。
邓有才也不客气,接过来往兜里一揣:“走呗,老奶奶等着呢。”
几个人出了堂口,程墨他们仨上了自己的车,跟在邓有才的出租车后面。
车子在城里拐了几条街,停在一栋老式小楼前。
楼不高,三层,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漆,院门口种着两棵石榴树,枝条刚冒了新芽。
邓有才按了门铃,没一会儿门开了。
关石花穿着件深色的棉袄,看见程墨几个,脸上露出笑来:“来了?进来吧。”
程墨提着礼盒进去,夏禾牵着二壮跟在后面,邓有才最后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客厅摆着老式的沙发和茶几,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收拾得干净利落。
关石花招呼他们坐下,自己去厨房泡茶。
“关奶奶,头回上门,带了点茶叶点心,您别嫌弃。”程墨把东西放在茶几上。
关石花端着茶盘出来,瞥了一眼礼盒:“来就来呗,带什么东西。”
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带着笑。
邓有才在旁边搭话:“老奶奶这次倒是在城里待得久,往常都在山上。”
关石花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山上不方便待客,你们大老远跑来,总不能让你们爬山。”
程墨笑道:“劳烦关奶奶了。”
关石花摆摆手,目光落在二壮身上:“这是高廉家的小丫头吧?”
高二壮站起来,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关奶奶好。”
“哎,好好好。”关石花笑得眼睛眯起来,“坐下坐下,别拘着。”
她转头看程墨:“听说你把二壮收进门了?”
程墨点头:“代师收徒,以后就是我小师妹了。”
关石花点点头,看向程墨:“这孩子根骨不错,你倒是给你师父收了个好徒弟。”
她又问起程灰灰的事。
程墨说了师叔要回两仪观的打算。
关石花听完,拍着膝盖笑:“灰儿爷可算是想通了。当初他跑到长白山来,我就说迟早得回去,他还不信,非要跟我犟。”
又聊了几句,关石花看了看墙上的钟,站起来:“你们还有事要忙,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她转身进了里屋,没一会儿提着个布包出来,递给夏禾:“我自己做的点心,路上垫垫肚子。”
夏禾接过,道了谢。
关石花送他们到门口,拍了拍二壮的脑袋:“小丫头,好好练功,下次来奶奶这儿,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二壮用力点头。
几个人下楼,邓有才在小区门口跟他们道了别:“那行,我就送到这儿了。回头有空再聚。”
程墨拍拍他肩膀:“有劳邓兄。”
邓有才开着他的出租车走了。
程墨发动车子,往长白山方向开。
车子出了城,往长白山方向开。
到了山脚,程墨把车停在路边,三人下了车。
山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松涛声一阵接一阵。
程墨选了一块平坦的地方,站定。夏禾牵着二壮走过来,三个人摆开架势。
粉色炁雾从夏禾身上弥漫开来,缓缓扩散,将三人笼罩其中。
雾气很淡,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但程墨能感觉到——那些细小的炁粒像水一样流动,包裹着三人的身体,渗进皮肤,顺着经脉游走。
炁息在二壮体内流转,平稳绵长。
山风从林间穿过,吹得草叶沙沙响,鸟叫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
金刚功收势。
高二壮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神清气爽,小脸上写满了兴奋:“师兄,姐姐,我发现和你们一起练功比我自己个儿要有劲得多呢!”
程墨仔细感知了一下二壮体内的炁——和昨天没什么区别,还是那么点,不增不减。
他摇摇头:“这都是你的心理作用,几个人一起练你更开心而已。”
高二壮狐疑地看着他:“这样的吗?”
“当然了。”程墨转身往山上走,“你想想玩游戏的时候,是不是和小伙伴们一起更好玩?”
二壮想了想自己和鼠鼠们玩捉迷藏的时候,确实比一个人玩有意思多了,连连点头,小跑着跟上去:“真的诶!那等我到了两仪观,是不是可以和其他师兄师姐一起练功了?”
程墨回头道:“现在观里就朵朵一个,到时候你俩一起练。等寒暑假的时候,会有更多小伙伴。”
“寒暑假更多的吗?”高二壮眼睛一亮,接着又有些苦恼,“可是我答应我爸寒暑假要回家的呢。”
程墨拍拍她脑袋:“放假后玩几天再回去呗。”
高二壮想了想,觉得这个安排很合理:“也是哈。”
夏禾在旁边催促:“行了行了,走快点,上山找师伯,还得下来呢。”
三个人沿着山路往上走。
路边的草已经返青了,嫩绿嫩绿的,石缝里开着些不知名的小花,白的黄的,星星点点。
高二壮走在最前面,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走了十来分钟回头问:“师兄,有个事儿我没搞明白。”
“啥事儿?”
“师伯让我叫他师伯,姐姐也叫师伯是师伯,为啥你叫师伯是师叔呢?”
程墨踩断一根挡路的树枝:“师父说他是师叔。”
高二壮苦恼地皱起眉头:“那我以后怎么叫?”
程墨无所谓地说:“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你学师父叫他灰儿都行。”
高二壮眼睛放光:“真的吗?”
“当然。”程墨点头,“你不怕挨揍就成。”
高二壮顿时垮下脸来,嘟着嘴:“师兄真讨厌。”
夏禾在后面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