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开始也疑惑。”高廉解释,“我说小程道长不是奉师命而来嘛,谢当然应该谢,不过赵董您亲自说一趟,就没必要了。”
程墨点头:“对呀,谢我师父就行了。让公司帮忙联系电信运营商,给我们把两仪观通上网就成。”
高廉摆摆手:“这事儿我来和华风交涉。”
他话锋一转:“不过刚才谢小程道长的事儿,赵董也说了——就是他拜托老程道长,老程道长才让你来帮忙的。”
程墨恍然:“嗐,这么回事儿啊。我就说师父和那把刀没啥联系,怎么就安排我过来呢。”
他拿了块糕点塞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不过也多亏这事儿,我给师父收了个好徒弟。谢就不用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高廉笑了笑,“二壮现在是老程道长的弟子,咱们与小程道长就算是一家人。”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推到程墨面前。
“所以,公司给的谢礼,我就帮小程道长拿了回来。别的东西也不方便携带,我就全给换成了分红的形式。”
他手指点了点那张卡:“咱们东北分区的每年营收的万分之一,就打这卡里。小程道长别嫌少就行。”
程墨把卡收起来,揣进兜里。
他肯定不嫌少。
快递业务以后发展还长着呢,按照三通一达的规模来算,一年几千亿营收,万分之一也是几百万。
可以先给观里换些设备,后面也能慢慢给两仪观周边那些老村子修修路。
他想起刚才高廉说要确定的事儿,便好奇问:“老高,你知道那个杀了唐门的人是怎么回事吗?一开始就是那个周什么的人,还是被控制成了傀儡?”
异人界里各种异能稀奇古怪,一把刀都能控制并洗脑持刀的人,一个人被其他人控制也不算什么新闻。
高廉叹了口气,还没开口。
刘芸就在旁边抖了出来:“嗐,那个还是咱们公司的编外人员呢。”
她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听说啊,从小就被那个姓周的术士收养,被安排进了流云剑派。再后来整这么一出,整个东北分公司的绩效都被那家伙给拉低了。”
高廉赶紧打断刘芸,瞪了她一眼:“别在这儿叨叨那些没谱的事儿!”
转头对程墨解释:“林如风同公司只是合作关系,而且也不过是异人之间的寻仇报复,并未牵涉到普通人。只不过这次杀的人有点特殊,涉及到了几个入境的霓虹人,才这么麻烦。”
高廉肯定不能告诉程墨全部事情。
就连给董事会的报告,他都得润色好几遍。
现在这么一说,既满足了程墨的好奇心,也是想借程墨之口,把事情传出去——最大程度削弱公司在这件事情上的影响,撇清关系。
以后唐门若要论起此事,那就自己进监牢里找林如风报仇。
至于霓虹那边的外交影响,公司这边反正就这样。大不了来一场华夏与霓虹方面的异人友好交流大会,他把林如风往台子上一放,大家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
程墨也就随口一问,他也没指望高廉正经回答。
现在才该说正事儿了。
“明天我就带二壮回两仪观。”他看向高廉,“老高你有什么要嘱咐的,就赶紧讲。”
高廉看了看二壮,清了清嗓子:“二壮啊,到了山上要听话,好好练功,别给你师兄添麻烦。还有,别忘了给你妈打电话。”
刘芸在旁边接话:“还有,吃饭别挑食,衣服自己学着洗,别什么都指望你师兄。”
二壮得意地挺起小胸脯:“知道啦知道啦!我都多大的人了!”
刘芸白她一眼:“你才多大?七岁!”
“七岁半!”二壮纠正。
“七岁半也是七岁!”
母女俩拌了几句嘴,刘芸忽然想起来:“对了,你衣服带够没?东北春天冷,陕地那边也暖和不到哪儿去。”
二壮得意地拍巴掌:“我都收拾好了!春秋装都有,全放师兄车上了。”
小丫头还算靠谱,没把噬囊暴露出来。
刘芸还想说什么,高廉拉了拉她:“行了,孩子都收拾好了,你就别操心了。”
又扯了会儿闲篇,一群人出门吃饭。
在小区附近找了家东北菜馆,点了一桌子菜,二壮吃得满嘴油光,筷子就没停过。
吃完饭,高廉带着程墨和夏禾去了哪都通的招待所。
说是招待所,配置比大部分酒店的标间都好——空调、热水、独立卫浴,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干净整齐。
高廉和刘芸拉着二壮站在门口,与程墨两人道别。
二壮挥着小手:“师兄姐姐再见!明天见!”
等他们一家三口离开,夏禾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八点。
她拉了拉程墨的袖子:“小道士,出去逛逛?”
“行。”
两人出了招待所,沿着街慢慢走。
三月的奉天,夜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不刺骨。
街边的柳树冒了新芽,路灯一照,嫩黄嫩黄的。
马路对面,商场门口的霓虹灯亮着,红的黄的蓝的,映在行人脸上。
卖烤串的小推车冒着白烟,孜然味飘过来。
情侣挽着手走过,女孩的笑声脆生生的。
出租车一辆接一辆,车灯在柏油路上拖出长长的光带。
拐过街角,老建筑的黑影压下来,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呜呜的,拖得很长。
夏禾挽着程墨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上,慢悠悠地走。
逛了一圈,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人一串,边吃边往回走。
回到招待所,练了两遍长寿功,心平气和,各自睡去。
……
翌日清晨。
程墨和夏禾把车开到翠湖园小区门口,高廉和刘芸已经领着二壮等在那儿了。
脚边堆着好几个口袋,鼓鼓囊囊的。
高廉穿着件夹克,头发梳得整齐,眼睛却有点红。
刘芸倒是精神,穿着件灰色毛衣,头发扎着,围着围巾。
程墨下车接过袋子,打开后备箱放进去。
二壮站在车边,高廉蹲下来给她整了整衣领:“到了两仪观,好好听师父的话。”
二壮点头。
“练功别偷懒。”
二壮又点头。
“想家了就给爸爸打电话。”
二壮再点头,然后补了一句:“爸,你都说了三遍了。”
高廉噎了一下,站起来。
刘芸弯腰抱住二壮,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好好吃饭,好好练功。”
二壮在她怀里拱了拱:“知道了妈。”
夏禾拉开后车门,二壮爬上去,自己系好安全带。
车窗摇下来,她探出脑袋,冲外面喊:“妈妈再见!爸爸再见!”
刘芸挥挥手,高廉也挥挥手。
程墨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后视镜里,高廉还站在原地,手抬着没放下来。
车子拐过街角,上了大路,看不见了。
刘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轻松:“总算是轻松了。”
高廉却在旁边抹眼泪:“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呜呜。”
刘芸扭头看他,翻了个白眼:“怎么滴,老娘不算人啊?”
高廉愣了一下,赶紧擦干眼泪,一把搂住刘芸的肩膀,嘿嘿笑了两声:“老伴儿老伴儿,老来有伴儿啊。”
刘芸拍开他的手:“德兴。”
高廉搂着她往回走,心里却在哀叹——
没俩女儿分担火力,以后可就难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