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咳两声:“混球的事儿先不说。我们说说二壮。”
他放下茶壶,表情认真起来:“你们可能不知道,二壮是个先天异人,她能操控电波。”
程墨不解:“所以呢?二壮的先天异能与我完全不契合呀。”
高廉叹了口气:“问题就在这儿。二壮的异能不能自控。她天生就能感知到那些电波,那些信号,源源不断地往她脑子里涌,每天都在接收这些东西,神魂一直在消耗。”
“她现在还小,还能撑住,但等她再长大些,消耗会越来越大。”
“如果像她姐姐一样学伍柳派的丹功,会更糟糕——伍柳派的内丹功虽然好,但那也是在锻炼神魂的同时消耗神魂,对她来说,就是火上浇油。”
“我找了不少人看过,都说没办法。直到听说你的事。”
高廉看着程墨,眼神满是期待。
“但是你不一样,小程道长,你的神魂特别稳固,身体也特别强,二壮需要的就是这种底子。她不需要学什么高深的术法,她需要的是先把根基稳住,让神魂稳固下来。”
“所以我想,如果她能跟着你修行,把根基打牢,就能稳住她的神魂。”
程墨听完,表情有点古怪。
站在高廉现在的角度来看,这个分析确实有道理。
伍柳派的内丹功,在锻炼神魂的过程中,确实会对神魂造成一定的损耗,毕竟内丹功是在锻炼,也是在磋磨,对二壮而言确实有加剧神魂消耗的风险。
可是程墨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啊!
二壮只要练到出阳神的境界,就可以遨游整个网络世界。
随着互联网技术发展普及,她能力带来的战略威慑性甚至能凌驾于核武器之上。
想到这儿,程墨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二壮后来遭难,是否就是因为能力暴露,被人下黑手了?
这么想来,二壮更应该拜的,不应该是自己,而是老道士啊。
老头儿已经元神圆满无缺,可出神遨游,而且是不同于全真龙门、伍柳派系的出元神……
……
与此同时。
陕地,两仪观。
今天是周末,程守带着朵朵回山清静。
程守确实不放心朵朵一个人上幼儿园,平时都住在县城租的房子里。
但周末他就会带朵朵回山里住两天。
两人来到后山篱笆边。
鸡鸭鹅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篱笆里空荡荡的。
朵朵趴在篱笆上往里瞅:“师父,鸡呢?”
程守嘿嘿一笑:“朵朵,师父和你玩个游戏。”
朵朵好奇地回头:“什么游戏呀?”
程守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他身体里飘出来,落在他旁边。
“朵朵,看,师父在这儿呢。”
朵朵眼珠子都瞪大了:“哇!师父!怎么有两个你?不对,你现在怎么透明了?”
程守伸出手,那半透明的手,落在朵朵头发上,轻柔揉了揉:“这叫出元神。等朵朵修炼到一定境界,也可以做到。”
朵朵还没意识到师父能以元神触摸她头发是何等高深之境。
她歪着脑袋问:“这个有什么用呢?”
程守笑了笑:“用处可就太多了。”
话音刚落,那道半透明的身影,已经飘到了百米开外,朝朵朵招手:“朵朵,快过来!”
“师父!等等我!”朵朵欢呼一声,撒开脚丫子就追了上去。
程守的身影在前方飘着,不紧不慢,朵朵追得快他就飘得快,朵朵追得慢他就飘得慢,始终保持着十来米的距离。
“嘿嘿,追不上吧?”
朵朵追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愣是连师父的影子都摸不着。
“师父!你别跑那么快!”
一直追到鱼塘边,那道半透明的身影终于停下来,飘在鱼塘水面上,离水面不到半尺,就那么悬着。
朵朵站在岸边,撑着膝盖喘气:“师……师父……你怎么……怎么飘那么快……”
大黄本来在道观里趴着打盹,听见外面的动静,耳朵一竖,撒开腿就往外跑。
跑到鱼塘边,就看见那道半透明的身影飘在水面上,老道士正笑呵呵地看着朵朵。
“汪汪汪汪汪!!!”
大黄叫得那一个凄厉,尾巴夹得紧紧的,四条腿都在抖。
朵朵一把抱住大黄的狗头:“大黄别吵,师父要抓鱼呢!”
大黄伸着舌头,看着那飘在半空的半透明身影,狗眼里全是惊恐。
它记得那年,小道士还和自己差不多长,就是被这个样子的老道士抽来抽去。
老道士抽兴奋了,连着它也被吊起来抽。
那感觉,一辈子都忘不掉。
咻——
一道无形的劲气甩进鱼塘。
啪!
一条大鱼从水里飞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岸边草地上扑腾。
大黄浑身一激灵,立马跳上去,一爪子按住鱼,鱼尾巴啪啪甩在它脸上,它也不松爪。
朵朵拍着手:“哇!师父好厉害!师父以后别钓鱼了,就用这招,保管让大狸爱上你!”
半透明的程守飘回岸边,揉了揉朵朵的头发:“那还是算了,大狸爱你们俩就够了,我这糟老头子不用猫咪的爱。”
朵朵仰着小脸:“可是师父也很可爱啊!”
程守乐得眼睛都眯起来。
两人一狗正热闹着。
后山家禽篱笆边,程守的身体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林边,一只猞猁匍匐在草丛里,压低了身体,贴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挪。
它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背影,耳朵往后压,前爪落地无声,后腿蓄着力,每一步都踩在草丛最软的地方。
距离越来越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猞猁后腿猛然发力,身体弹射而出,落地无声,直扑程守后背。
一口咬住程守的脖子。
下一瞬——
“喵嗷!”
山猫大狸从林间冲了出来,速度比那猞猁还快,一嘴叼住了猞猁的尾巴。
同时,一只大手捏住了猞猁的后脖颈。
猞猁被捏得“嗷呜”一声惨叫,嘴松开了程守的脖子。
程守看着手里的猞猁,另一只手拍拍它脑门:“臭猫,干嘛咬老头子我?没看见我和朵朵正玩着吗?”
他低头看大狸:“这是你哥们?”
大狸咬着猞猁的尾巴使劲晃脑袋,就是不松口。
“哦,那就是对手了哟。”
大狸还是晃脑袋,尾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程守抓抓头发:“不是哥们也不是对手……嘶!”
他把猞猁按在地上,大狸立马跳到猞猁背后。
程守松开手,大狸就一口叼住了猞猁后脖颈,两只前爪在猞猁背后踩来踩去,踩完左边踩右边,踩完右边踩左边。
猞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神生无可恋。
程守:“嘿,还真是。”
他摇着头,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往鱼塘边走去。
朵朵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程守走过来,又看看空荡荡的鱼塘,再回头跑向走来的师父,一把抱住:“师父,你不是在鱼塘里吗?”
程守笑呵呵摸了摸她的小脸:“刚才大狸逗师父玩呢,师父回去了趟。”
朵朵蹭着师父的道袍,仰起小脸:“哦,师父,咱们烤鱼吧。”
程守点头:“好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