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转头看去,除了邓有才——
他还在那儿调息,被那毒炁喷中后,到现在手脚还发麻。
王卫民靠在椅子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些,身上那些血蛇,正在慢慢淡化,一条一条,颜色越来越浅,最后彻底看不见了。
程灰灰走过去,翻开王卫民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他的脉。
片刻后,程灰灰松开王卫民,扭头对王卫国说:“没事了。待会儿我给你开一副药,吃个十天半月就能完全恢复。”
王卫国连忙道谢:“谢过大师!谢过大师!”
他没提报酬的事。这种事不必说出来,只需要做就行了。
程灰灰找来纸笔,写下一份药方,交给王卫国。
然后回头对邓有才说:“你看着点,我去把那条蠢蛇给彻底灭了。”
他朝程墨招手:“走,小墨,和师叔打蛇去。”
程墨应了一声:“来了。”
夏禾对王卫国挥挥手:“大叔放心,这事儿结束了。”
王卫国扯出个笑容:“麻烦你们了。”
程灰灰带着程墨和夏禾往东走。
也不知道程灰灰怎么定位的,就闷头往前走。
走了快一个小时,到了一个广场。
广场上人不少,有晒太阳的老人,有追跑的小孩,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还有几个卖糖葫芦和烤红薯的小贩。
广场中央立着一尊雕塑,几个人围着拍照。
程灰灰指着那雕塑:“那条蠢蛇就在那
程墨赶紧拉住他:“师叔,别呀!这么多人看着呢!”
程灰灰甩了甩袖子:“理那些人干嘛?想当初,我和你师父就当着十几万鬼子的面,把他们仓库给炸了。”
程墨劝:“您别老提那些老黄历,现在是新世纪了,要有新面貌。等我打个电话。”
程灰灰胡子翘了翘:“嘿,这臭小子。”
夏禾赶紧在旁边劝:“师伯您别和小道士一般见识。他就那样,嘴上不好听,其实还是关心您的,现在不比当年了,异人不能做太出格的事,上面有人盯着呢。”
程灰灰哼了一声:“还是小禾你会说话。那臭小子,我都不稀得说他,还不如他师父呢。”
程墨这边掏出手机,翻到高廉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接通:“高叔啊,我们这边有条害人的蛇,藏在广场
高廉那边干脆利落:“小程道长稍等,我这就安排。”
他都没问那蛇到底犯了什么事,挂了电话就直接安排人手。
没过多久,高廉就带着人到了广场。
好几辆面包车开过来,车上下来十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人,迅速把雕塑周围拉上警戒带,又立起了一圈遮挡,把里面围得严严实实。
高廉走过来:“小程道长,具体什么事儿啊?”
程墨把工地的事和后续简单讲了一遍。
高廉听完,脸都黑了:“竟有如此胆大妄为之辈!”
他一声令下,挖掘机直接上场。
换上炮头,砰砰砰把雕像锤烂,把地面捶松。
最后换上挖斗,一铲子下去。
挖斗抬起来的时候,里面带着一堆土,还有……
血迹。
一滩一滩的血迹。
蛇都不知道断成多少截了。
高廉旁边的人嘀咕:“这蛇怎么躲在雕像
程灰灰看着那堆血肉,甩了甩袖子:“这蠢蛇一家老小是被挖掘机灭的,现在也死在挖掘机下。也算是一家团圆了。”
程墨乐了:“师叔,您这想法还挺有意思。”
“走了,这里你们善后。”程灰灰转身走了。
程墨拱手:“师叔再见。”
夏禾也挥手:“师伯再见。”
高廉在旁边听着,心里直犯嘀咕。
两仪观上一代不就只有程道长一个人吗?
哪来的师叔师伯?
程墨和夏禾守在旁边,准备等彻底收尾才离开。
高廉却拉着他们往外走:“这边交给他们就行了。我有件事想要询问下小程道长的意见。”
程墨和夏禾对视一眼。
程墨笑着回应:“高叔有什么事尽管说。”
高廉领着他们进了附近一家茶馆,找了个雅间坐下。
服务员上了茶,退出去。
高廉斟酌了一下,开口问:“两位都见过我二女儿吧,你们觉得她怎么样?”
夏禾想了想:“二壮很可爱呀。而且她很有天赋。”
高廉没明白。
天赋?
这姑娘就接触那么一会儿,怎么就知道自己女儿有天赋了?
程墨也没明白。
他知道二壮的天赋,可没告诉过夏禾啊。
他直接问夏禾:“你发现啥了?”
夏禾理所当然地说:“你没发现二壮很机灵吗?”
??
程墨头上飘出问号:“没啊,我就发现她又菜又爱玩。”
夏禾白他一眼:“那是你眼睛瞎。二壮一开始就给我说了——高叔讲的那个故事,她全都是装的。”
程墨愣了:“不是,她为啥要装啊?”
“玩呗。”
程墨:“……”
高廉也惊讶了:“她怎么知道?这个事我在家里从来没讲过,她妈都是在公司才知道的。”
夏禾耸肩:“那您得问二壮了。”
高廉沉默了两秒:“……算了,那不重要。”
他看向程墨:“小程道长,我想问你件事。”
程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高叔您说。”
“我想让二壮拜你为师,你看行不行?”高廉表情非常诚恳。
程墨差点没被茶水呛着。
他放下茶杯,指着自己:“我?高叔您开玩笑吧?我自己都还没修明白呢。”
他从来没想过,高廉找自己竟然是为了这个事。
收二壮当徒弟?
开玩笑,他能教二壮什么?
术士还是炼体?
那都不是二壮应该学的!
二壮那先天异能,就该学出元神那套玩意儿。
他能教吗?
他就不可能出元神,怎么教?
那不是浪费人才吗?!
夏禾戳了戳程墨:“小道士,你想岔了。高叔不是让你收徒弟,是让你代师收徒。”
高廉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确实是想让二壮拜在小程道长门下。”
夏禾疑惑了:“小道士自己都还没出师呢。”
高廉笑了笑:“这个我还是知道的。两仪观规矩,下山修行便算出师了。”
程墨愣了一下,想起了当初老头儿忽悠自己下山。
说什么自己这么大才被赶下山,是他仁慈善良,舍不得徒弟早早下山受苦,还给拿了十万块当路费。
现在听高廉这么一说——
感情老头儿当初嫌弃自己天赋低,这么久才能下山呢。
还暗戳戳自夸……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程墨看向高廉:“高叔,能问一句吗?您为什么想让二壮拜我为师?说实话,除了入门的法门,我没啥可以教二壮的。”
高廉摆摆手:“小程道长谦虚了。”
他给程墨续上茶,慢慢说了起来:“你下山这一路,行了不少事。药仙会那事儿,襄樊那事儿,我都听说了。还有王震球那小子,被你揍得鼻青脸肿,这事儿在公司内部都传遍了。”
“说实话,能揍王震球的人不多。能把他揍成那样的,更少。你这一身本事,在同龄人里,已经算是顶尖了。”
程墨表情古怪:“……混球已经这么出名了?”